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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感恩的大象

── 李学数 ──


如果一个人,身受大恩之后又和恩人反目的话,他要顾全自己的体面,一定比不相干的陌路人更加恶毒,他要证实对方罪过才能解释自己的无情无义。
——英国作家威廉·梅克比斯·萨克雷(William Makepeace Thackeray,1811-1863)
儿女的忘恩,就像你的一只手把食物送进他一张嘴里,他一张嘴却把你的这一只手咬了下来。
——英国剧作家威廉·莎士比亚(William Shakespeare,1514-1616)

  很多年前,是电脑工作热火朝天的年代,电脑前挤满了各路人马,学生一毕业就有五六工作等待他们。

  那时我除了教学与研究,还要应付替学生写推荐信,还要回答电脑公司打来询问学生情况的电话,时常要对我的学生美言几句。

  这些学生大部分都找到他们的工作,而且年薪都比我们这些在大学教书培养他们的老师还高。有些学生问我:“你去工业界工作肯定比在大学收入还多,为什么你都甘心拿这么低薪教这么辛苦的书呢?”

  我笑着说:“我比较笨,只好教你们这些聪明的学生,帮你们改变你们的命运。”

  我太太埋怨我花太多时间在这些学生身上,忽略了自己的孩子和家庭,而这些学生毕业找到工作都不知道回头说声谢谢,为什么我尽做些“傻事”?

  经她一说,我发现两百个研究生只有一个北京来的纪姓学生,在我的推荐之下找到第一个工作后寄来一个感谢卡,其他的学生连一句 "Thank you" 也不会说。

  我安慰我的太太:“你不是基督徒吗?耶稣医治了很多麻疯眼盲的人,只有一个回来向他说谢谢。我又不是做耶稣那样大不了的事。他们不会回来感谢我,我不介意,我只希望他们以后能像我一样对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助之手。”

  帮助学生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指望他们回报。太太认为我是“无可救药的傻子。”

  2013年9月2日我要从新加坡飞往美国,表兄、表嫂、弟媳妇送我到机场。在登机前我和送行朋友及表兄嫂弟媳妇一起在机场的餐厅用餐。

  表兄告诉我刚刚经历的一件事:

  我和太太在印度旅行,在一个集市看到一个老头赶一只年老的大象,这大象看来年龄很大还要工作,脚受伤一大群苍蝇跟着吮吸伤口的血。我问象的主人:“这象年纪多大?”

  老人说:“52岁。”

  50岁的大象已经很老了,看牠年纪这么大,还要辛苦的蹒跚搬运东西,我心里突然感到悲伤和难过。

  我看到有一个小贩有一大罗的番石榴,我就问主人:“象可以吃这水果吗?”

  主人说:“可以。”

  我就把小贩整罗的番石榴买下,给大象吃。

  象主人问我:“我能不能吃几个?”

  我说没问题,看来象主人也穷得没有钱买这些水果吃。

  只见这只大象朝我跪下,眼睛不断留下泪水,吃这些水果。

  而周围的观众看到大象向我跪谢,都很感动,把手中其他水果丢进罗里给大象吃。

  ——一只大象对人们赠与的一点水果也懂得感恩,有时我真的为人类而羞耻!我曾经帮过的人不但不会谢谢我,反而还背后一刀,这“白眼狼”对我伤害,让我心寒!

  我接过他的话头,“象是很有灵性的动物。长年在非洲生活几十年的一位英国生物学家去世,他生前致力于保护森林的濒临绝种的大象,不让猎人猎杀大象,或者把失去母亲的小象带回他的居住地哺养。

  他离开英国舒适的生活,在这蛮荒的炎热的森林过着“人猿泰山”(Tarzan) 的日子,与周遭的动物建立了感情。

  奇怪的是,已经有两年没有大象出现在他的居住地,在他去世时,突然有一群20多只大象从两天两夜路程远的森林来到他的屋子,围在他的屋子面对他的尸体,两天两夜跪着朝拜,两天后在领头的首领带领之下离开。

  许多人看了啧啧称奇,这些象知道爱护他的人的死亡,赶来奔丧吊唁,真是令人感动!”

  两千年前,在佛教经典《小部本生经》中记录下面的故事:在王城附近有一个木工村落,住着五百位木工。他们常常坐船到森林里去砍伐木材作为为建筑的材料。木工们发现大象因为误踏了轲地罗树的刺,导致脚肿,胀脓,剧痛,难以行走。木工们见到大象脚肿有刺,就用锋利的斧头将刺周围的腐肉削去,再用绳子绑住木刺用力拔出,擦去脓血,用温水清洗,敷上药,大象不久就痊愈了。

  大象感恩就同木工们一起去伐树,为木工运载砍伐的树木以及卷取斧头等其他用具,曲鼻押住默斗绳的一端。当木工们用餐时,每个人都会给大象一握饭团。

  某天大象想:「现在我已经老了,让小象来代替我工作吧,我应该离开了。」大象没有告知木工,自己去到森林里,把象仔带来对木工们说:「这只象仔是我的儿子,我被你们救助过生命,为报疗治之恩,我把象仔给你们,今后它将为你们工作。」大象更又嘱咐象仔:「今后我的工作,都要由你来承担。」

  其实我们真是要羞愧,人自诩“万物之灵”,有时比不上其他动物懂得感恩回报,反而做出忘恩负义的事。

——2013年9月5日于联合市的凯撒医院

〖后记〗几天前又因手术血液感染,血液有细菌,进急诊室,最后实验室报告细菌是革兰氏阴性(Gramm negative),不会伤害心脏组织。
  在凯撒医院与营养师 Alice Wang 交谈,回忆起5年前表兄给我木头精雕大象,我曾写此文。想应该拿来发表,希望让人们意识到,现代生活的人没有怀着感恩的心缺失了的美德。
——2018年5月11日从凯撒医院回家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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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5月13日首版 Created on May 13, 2018
2018年5月13日改版 Last updated on May 13, 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