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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大学校史 第十五章
余波不平

余山农


一、南大南大 (一)长相思 (二)杨柳依依 (三)路向何方 (四)不能忘却的纪念
 (五)复校复校    
二、远景本不远 (一)立校哲学 (二)国民大学 (三)祸害根源 (四)远景不是梦
三、联欢会与复校 (一)联欢会缘起 (二)复办南大 (三)问题与思考  
四、复名与改名 (一)复校与复名 (二)复名步骤拼图 (三)功亏一篑  
五、网上南大 (一)背景 (二)网上与地上大学 (三)发展优势 (四)基本运作
 (五)步骤与基础建设 (六)郑奋兴网上南大的构想   

一 南大南大

儒家主张,治国平天下须行仁政,绝不可施以霸道。李光耀在八十年代初,想当总统时,修改宪法,提倡儒家思想,借以统一年轻人的思想,支持他当总统,结果失败了,便绝口不再提儒家思想。他提倡儒家思想是个骗局,纯出于私心,为了私利。他对南大的逼害,与他所提倡的儒家思想完全背道而驰。

李光耀关闭南大,并非他有德有能,而是全靠他手中的军警和枪炮。他以手中的枪炮和军警残害良民,伤天害理,全无人性。他就是依靠手中的枪炮和军警,施行霸道,关闭南大。

南大被关闭后,爱护南大的人,忧愤哀伤,发为诗文,感人至深。网上流传一位化学系教授的两句诗,满怀伤情,不知作者何许人。诗云:

  南大泯亡我犹存,呼名南大情犹温。

虽仅两句,却道尽南大人的哀伤。

西湖岳王墓前一对望柱上,刻有一副对联:

  正邪自古同冰炭,毁誉于今判伪真。

这两句联语,用来说南大的历史,也很合适。在南大历史上,陈六使先生代表正义,李光耀代表邪恶。正邪犹如冰炭,不能相容。李光耀掌权,陈六使先生与南大遭受逼害便无法避免。

语云:正邪势不两立。又云:邪不能胜正。何以李光耀最终却能把南大关闭?王赓武说,这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他把受尽逼害的南大人目之为寇,正是代表李光耀说话,十分无耻。然而,李光耀真为成者吗?即以常理观之,杀人放火之凶徒绝非成者。

历史是一条延绵不断的线,未来的事,无人能知。南大是否就此戛然而止,亦未可知。今日回顾历史,正邪之道,清清楚楚。李光耀对南大的诽谤,真伪早已分明。天意亦不让李光耀逃脱天网,固其生前遭受天谴,死后仍难逃报应。足证天理不容,真实不虚。

南大关闭后之众多诗文,情真意切,自然感人。这些诗文,不必多加解说,读者自能体会其中深意浓情。作者多不详,亦无需深究。大约文理商三院同学都有。南大学生,无论文理商,均能写一手好文章。以下就把这些诗文分为五类,各录数首,以印证南大历史云。

(一)长相思

生活在云南园的人,日日目睹园中景物,铭记心中,即便是离开之后,亦常怀想。

南大被关闭后,南大人的诗文中,甚多怀念南园景物。只要读到以园中景物为题的诗文,便可知作者必为南大人。

林顺忠(第四届会计系)和刘秀天(第四届工管系)两位校友为一九九二年全球南大校友联欢会而写的一首歌《云南园》,唱出南大人坚强的心志,却未免带着亡校的悲情。正是云南园的凝聚力与亡校的悲情,让大家在千里之外聚会忆旧。

1、田思《长相思》

我们源自
一个最相思的地方
最昆明的云南〖1〗
最美丽的南洋

我们学习时
相思是我们的耳朵〖2〗
我们思索时
相思是我们的发丝
我们欢乐时
相思是我们的笑靥
我们愤怒时
相思是我们的风雷

相思祖先的血汗
相思红豆的赓续
相思智慧的成长
相思青春的闪光
相思友谊的纯真
相思服务的热忱

相思履在小径间
相思刻在讲堂上
亭中有相思
湖畔有相思
那爱恋山岗的白云
总也舒卷着相思
带一缕相思而来
携无数的相思而去

牌坊坍塌了
我们把相思塑成牌坊
湖水乾涸了
我们把相思漾成湖水
红砖碧瓦消失了
我们把相思砌成砖瓦

长相思啊长相思
在最痛心的云南
在最母亲的南洋
我们是无数离散的种子
在悲哀中结出苍郁的相思

注:〖1〗南洋大学的校园又名云南园,昔日校中到处遍植相思树。
  〖2〗相思树的叶子状如新月,略呈耳形。

2、潘庆华《云南园——相思树》

那天,又回到
相思夹道的云南园
连绵不断的
相思,似弯弯新月
钩起我片片忆念
曾修业栖迟的故园,依然
树常青,花依旧,而我已老大
我是一个风尘满面的游子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亲切的
呼唤,辗转萦回
作客的梦里

那池浊黄的湖水
尚被既往的痛楚搅动
久久不能澄清?
投影在 四周的针叶松杉,在苍茫的
夜色中,尚沙沙地向你诉说历史?
那株茉莉
尚在园里默默地开放小白花
且散发幽香在夜里?

3、田思《牌坊》

牌坊死了
她最后的记忆
是血汗砌的红牌
相思的绿浪

被凿掉名字的遗骸
僵立在高速公路旁
所有通往回忆的蹊径
都被铁丝网所切断

只有泥土夜半的叹息
会悄悄牵动埋着的无数碎瓦
但总也揭露不出
一个毁尸灭迹的离奇故事

牌坊的魂魄
化作一道白虹
跨过世纪的长空
在后代的心灵闪烁

4、孔未明《这样的一座牌楼的名字被挖除了》

这样的一座牌楼的名字被挖除了,
为何竟掀不起一点涟漪?
正如挖除它时一样,
是无声无息地。

这座牌楼的名字
可不是曾经振兴了无数人的心?
横跨数国,
富商巨贾、知识份子、学生、工人、
 小贩、三轮车夫、舞女、理发师、罗里司机……
献地、捐钱、捐建、献薪、义卖、义载、义剪、
 义踏、义唱、义演、义赛、义画、义展、义舞……
共鸣的众情澎湃,
为的是
这牌楼名字所代表的精神和权利。

这座牌楼的名字,
可不是曾在一天里化云南园为人山人海?
塞车十哩,
尽管交通警察队开道在前,
剪彩人顾德总督也得迟到四个小时,
而首席部长唯有舍车徒步才能到会。
深夜的云南园山岗,
像母亲的怀抱,
躺着数不清的无车可归的人众。
空前的万人空巷,
为的是
要庆贺这座牌楼名字的正式诞生。

这座牌楼的名字,
可不是已经烙印在一万四千多人的名字上?
桃李全球,
自强不息、力争上游。
可记得否?
云南园山岗上的凌云壮志:
饮水要思源,
坚决要把这座牌楼的名字捍卫,
永远不辜负建牌人的期望!
如今已事过境迁,
但壮志怎可任由东去
而只顾在寻旧中叹息?
不要再说“说甚么都是枉然的,
东风可不是正在压倒西风”?

这样的一座牌楼的名字被挖除了,
为何竟掀不起一点涟漪?
正如挖除它时一样,
是静悄悄地,
是无声无息地。

5、田思《又见南园诗》(古体)

读李业霖学长之《倾诉》,不禁掩卷太息,不能自已。
热泪盈眶下,
又见南园诗。
忆昔峥嵘日,
湖畔拂相思,
壮我民族志,
论我国家事。
辛酸先辈汗,
铺就后人路。
高楼歌明月,
岗上迎日出。
弦歌不间断,
瀚墨充栋数。
一朝惊霹雳,
弦缀歌声止。
劳燕各分飞,
旧垒何堪顾?
风雨故人疏,
中流失砥柱。
携我文化种,
播我红豆籽,
南园在心中,
年年长相思。

6、南大人《南园风物》

南园景物,入眼铭心。走在园中,恍如隔世。世事多变,苍海桑田。念旧时情景,百感萦牵。作小诗记之。乙亥二月十九日。

红楼

如燕子衔泥归来,
小园已过了立春,
雨水凉透红楼。
还记得檐下的旧巢,
细听楼头人语,
才知道已换了主人家。

细雨中有花轿回门,
鼓乐不作,风声四起,
吹熄了房中红烛。
细听更夫闲话,
才知道晴雯早已病去,
惜春也已出家。

短亭

小亭中有人切切私语,
指点园中相思花。
大考像一阵狂风,
卷走如梦的岁月。
折下湖边的垂柳,
小亭中人对景依依。

闲对八方风雨,
如亭外不绝的
芳草,直绿到
小丛林外的海,
海尽头蓝蓝的天。
古道上从无车马走过。

劫数如飞起的灰尘。
海已不再绿,
天也不再蓝。
只有青青的草地上,
依然玉立亭亭。
琉璃瓦片有啼乌的回音。

碑文

四十年来如一日,
风雨如晦,
总有多情人来,
衔爱茹哀。

如三藏取经归来,
有巨灵驮经渡江,
万苦千辛,
来到藏经阁前,
立下碑文,
记住前人的血,
后人的泪。

小湖

小斜坡上的垂柳
终於牵不住斜阳西去。
眉睫边的宿雨,
曾照见山脚下的黄花,
点点滴滴。
投一块石头入湖心,
始知先人的血
乃是黄色的记忆。

湖中游鱼
不知岸外的风尘。
来年冬至过后,
掘去湖中杂草,
铺上江南的青莲,
不知小湖面上
还能泛舟吗?

牌坊

看地形的人说,
朝南最多风雨。
背后无忧,
进了山口便是相思林。

四十年来,守住山口,
如横刀立马的大将军。
近午的炎阳似火,
夕照如熏烟迷眼。

季风来时雨
如草船借箭,
江面有万马千军。
风雨正从南面来。

挡住了南拳北腿,
东邪西毒,
而逝者如斯!
挡不住的风雨如劫数,

吹落贞节牌坊的芳名。
瓦片如前朝的宫女,
扬起的尘埃有泪,
夕照如熏烟迷眼。

7、林顺忠刘秀天《云南园》

欢乐岁月
匆匆一去不复返
旧日同窗
远离家乡奔他方
天南地北
寻找理想的家园
我听到声声呼唤我的“云南园”
南洋大学我的母校
我们多么怀念您
我听到声声呼唤我的“云南园”

不必伤悲
南大精神永长青
不必叹息
南大同学有志气
展望未来
前途一片光明
我听到声声呼唤我的“云南园”
南洋大学我的母校
我们多么怀念您
我听到声声呼唤我的“云南园”

(二)杨柳依依

南园生活,有苦有乐,而苦难频仍。南大被关闭后,回忆园中往事,多带忧伤。

1、沈大福《转折点》

回忆在南洋大学的一段日子(1964年-1965年)

暗夜 围困云南园的暴力
击碎无数诺贝尔奖的梦想

锒锒铛铛狞笑的手铐
锢锁多少年青爱因斯坦的探索

湖畔山岗迷漫浓烈的辛辣烟雾
学术花朵从此缺氧 窒息

枯萎
凋谢

2、沈大福《我们这一班》(1964年度经济系)

我们这一班
好男好女真不少
南大历史应记载
反对改制站前线
噙泪离校不悔怨

我们这一班
学习风气得表扬
不自私
不妒忌
集体温习夺取好成绩

我们这一班
来自祖国各地
大城市小乡镇
都有浓酽的民族情
至今依然散发醉心的温馨

我们这一班啊
属于南洋大学大家庭
五百亩校园烙下探索的足迹
南大湖畔凝住彩霞般的憧憬
学生楼的山岗 飞扬着我们高傲的记忆!

3、范高贵《南大情结》

天苍苍,地茫茫,
万里长空云飞扬。
西马南端有个狮子岛,
原来是个好地方。
五十年前,就是五十年前
一句话:有力出力,
有钱出钱。

就是这样——
一所万人期待的学府,
南洋大学便这样地诞生,
于是传来了掌声,
万人的欢呼、万人的祝福。
大家都称它为云南园,
它成为了智慧的泉源。

一年又一年,一岁又一岁,
桃李沐春风,
同窗共砚令人醉;
文化传承做先锋!
人杰因地灵,
湖光山色最分明; 黉
舍纷矗立,
嘉木渐成阴。

可是呀,无助又无奈,
突然一声雷轰响,
砸破了万千青年的美梦和理想。
然而,云南园的文化种子,
却散播到五湖四海;
大家将悲愤
往历史里藏埋。
惟有自强不息,
才能继往开来!
五十年来的磨炼,
使大家变得更坚强,更有尊严!

大家曾经——
作凤舞鹏飞,龙吟虎啸;
这些美好回忆,不会云散烟消。
五十年来,或无数的五十年后,
从一开始,大家都不曾忘记,
那拓荒老人陈六使,
他的名字,深深溶入南大史。
他千年不朽,
南大精神也不会消逝!

今天,大家带着满怀的兴奋,
重逢欢聚在槟城;
谈笑风生话家常,
难忘相识情义长。

有道是树有根,水有源,
大家许个小心愿,
年年但愿人长好,
天涯海角共婵娟!

4、梁宝钏《南大情》

碧天偎着山岗 淡淡的湖水映朝阳
  美丽的云南园 我永远怀念的地方

黉舍矗立坡上 相思树叶迎风招展
  美丽的云南园 我永远怀念的地方

想起了创校的英贤 想起了培育的恩师
  想起了切磋的良友 深情浓谊记心田

乘长风破浪奔前程 桃李芬芳满园门
  纵然是物移星也转 南大的精神四海扬

碧天偎着山岗 淡淡的湖水映朝阳
  美丽的云南园 我永远怀念的地方

黉舍耸立山坡 相思树叶迎风招展
  美丽的云南园 我永远怀念的地方

想起了创校的英贤 想起了培育的恩师
  想起了切磋的良友 深情浓谊铭记心田

乘长风破浪奔前程 桃李芬芳满园门
  纵然是物移星也转 南大的精神四海扬

5、林宝环《根的传奇》

南洋大学全球校友于加拿大举行联欢会,谨以此诗遥祝大会成功。

不要问我如何游过时空的洪流,
不要问我何时飞越过万水千山。
我的孩子,
只要你承受得了
青山不在,红豆失落;
璀灿的星星无声的堕落风尘,
还有那五千年的遍体鳞伤!

人生不应有愁苦,怨恨。
只要你不执着那有限的存在。
我,来自泥土。
我沐浴于源头活水
我曾经以泪水滋润了满园的花朵,
也曾经让春风桃李点红了蹊径。
尽管路程是颠簸,寂寞,
也要植根于土壤,
更渴望枝叶伸向云天!

人生本来没有真正的失落,
消失了的事务正存在永恒的虚无中。
我的孩子,
不要为失落红豆而相思憔悴。
因为种子早散落泥土。
寸寸情思,化作盘集的根,
展现未来,
在蓝天,在浩海,在永远。

(三)路向何方

这类诗写作者情怀,联系到南大的遭遇与命运。这里录的七首诗,第一首为英文诗,第二首为第一首的翻译。原诗为英文自由体诗,作者陈星南为现语系第九届毕业生。陈星南不仅擅长英文,中文也非常好,是南大双语教育的模范例子。他的双语能力,王赓武绝对比不上。然而王赓武却伙同李光耀,指责南大学生不懂英文,南大为单一语文大学,荒谬无耻。

译者连和胜为物理系第五届毕业生。从他的译笔,亦可知南大双语教育的成功。

其余各诗都各有特色。怀鹰《荒冢》写于南大被关闭后,校园荒凉景象,物是人非,伤情深沉。

1、陈星南 The Burden of Destiny

The Sun and the Moon chasing
each other against the Universe pull
Passionate heat rebounds on a stone face cold

Clothed creatures the world carrying
in winter chill along stumble
while of spring warm dreaming

Desire sweeps the world up to the pinnacles
while fierce lions crouching, jumping upon a deer
letting loose the animal from the inner self
Greed, self preservation build iron cages upon the Mother Earth

Paradise gained and lost sinks
into an abyss under thunder storms
Only in libraries great works shine forever
Mediocre power digs its shallow grave

Winter in rolling high
Shelves of books like
the Great Wall of China shivering
while the radiance of wisdom drinks
to the tune of dragging spring

— Written on Sunday, August 24, 2003 at home

2、连和胜译《担重的命运》

太阳月亮互相追逐
牵着宇宙引力
激烈热情反射到石头般冷酷的脸

尘世载着的穿上衣服的动物
在寒心的冬天里蹒跚
梦幻着温暖的春天

欲望把全世界一扫上山颠
而凶猛的狮子正蹲伏着,伺机扑向鹿儿
释放内心的兽性
贪婪、自我保存,在地球上筑起了铁笼

赢得了又失去的“乐园”
终究坠落于雷电交加的深渊
唯独图书馆中的巨著绵绵闪耀
平庸的权势只落得自掘浅洼墓穴

在寒流滚滚的严冬
长长高架上的藏书颤抖
发出万丈光芒的智慧
聆听着姗姗而来的步声为春天干杯

*原文 Burden of Destiny

3、符气克《怀念》

殖民地时代
   汹涌澎湃
      你却能站立了起来
         这是你的时代

独立之后
   阳光普照
      你却消失了
         这不是你的时代

留下的南大精神
   无语问苍天
      你告别的
         是一个错误的时代

4、常牧《一张照片》

照片
也可以遨游么?

为甚么不?
那里是——
我的母校
谁也不能阻拦我
谁也不能禁止我


驶不到的地方

插不入的地方
武警
开不进的地方
恐怖
罩不住的地方
——那里是
我的母校
我的母校
在照片上

现在她
十分安全了
现在她
无灾无难了

有一条路
可以直通
我的母校
这条路
地图上
找也找不到
这条路
桃花源的水
也没有那样美

远远瞻望
那座东方宫殿式的大楼
四周遍是
桃李摇曳
春风徐来
宛延起落的雄辩
连成长廊
像长城

那就是
我们读书学习的地方
那就是
我们指天盟誓的地方
那就是
烈火的炼金场
那就是
春风的传播站

二十年的尘埃
掩不住了
她的丰姿
拨散尽的烂污
留下了
历史的屈辱

我要重游
我的母校
我的母校
在照片上
咫尺的照片
隔一道银河
眼前是
一片湿朦朦

星空
尽管难飞渡
但万人在翘首呀
她——
更加美丽
更加恒久

5、适民《有一条路》

有一条路
已被铲除
在我心中
却总历历在目

有一条路
曾经引导人们
走向民族教育的
高等学府

有一条路
曾经不分昼夜
引导我们
走进知识的宝库

如今这条路
已被铲除
但它在我心中
始终历历在目

强权的利器
岁月的刀斧
都无法从我的心中
铲除这条路

这一条路
终将引导我们
走进一个
万木扶疏的园圃

6、适民《银河可飞渡》

兼致常牧

消息传来
银河可飞渡
泪花顿时
飞落心湖

多少种子
早已遍布
五洲四海
他乡故土

多少种子
早已发芽
开花结果
长成大树

万千大树
迎风起舞
奏响了雄壮的林涛
撼动了天府

遥想当年
狂风暴雨
没法把种子
压死

还有那
雷火电光
也没法把种子
封住

今天
万千大树
已在五洲各处
扎根落户

消息传来
银河可飞渡
泪花顿时
飞落心湖

7、南大生《南大旗》

从《李资政回忆录》网页中见南洋大学建校先贤升南大旗有感……

天安门前的操阅比你们宏伟
奥林毕克的开幕比你们壮观
诸位先贤啊
旗杆下只见您几人
但这校旗的光辉啊
在天安门前看不到!
在奥林毕克也看不到!

每年都有天安门操阅
每四年都有奥林毕克
但这简简单单的南大旗
中华民族数千年未曾见过
旗未升起 牵动了多少海外华人的心
旗已升起 听到几多海外华人含泪的欢呼

南大旗升 历史的流程开始
诸位先贤啊 有人说您们忤逆历史的潮流
但我们大家都知道
您们是逆水行舟
历史的潮流却在您们这边

十年廿年看不到历史
历史看百年千年
南大旗将中华文化在海外升空
多少年后 地球村的高调
早在云南园的空中奏起

暴风雨从来不曾持久
严冬过后必定是春天
南大旗下聚集了一万二千南大儿女
先贤啊 如果您们泉下有知
一定能看到
被摘下的南大旗
重新升起!!!

8、怀鹰《荒冢》

读着天空的蔚蓝
感觉脉搏还在微微跳动
不死的精灵从梦中飞来
舔着昨日未干的血渍
那些美好的记忆
早已沉淀湖底
夜莺在湖边的相思树上
唱着漂泊灵魂的歌
在你哀伤的眼眸
一缕轻烟飘荡
狂躁的风打这里路过
只一眨眼
雪花便已凝聚成一座
无人料理的荒冢

(四)不能忘却的纪念

南大学生中,擅长写作者甚多,随笔文集亦不少。南大关闭后,抒写情怀者,多出之以诗,因诗适于写情。随笔不多。

牌坊为最能象征南大者。南大被关闭后,校园亦遭受恶意破坏,校园四周景物已面目全非。书生的《南大牌坊夜游》便是记南大校园被破坏后,夜里回来寻找牌坊时,竟难得见的哀伤。

文中的杨医生是校友,或是当年遭受逼害后,到外地就读医科,成为医生。所做七言绝句,深得绝句风采,亦足见南大学生的才华。

李业霖为历史系毕业生,与陈六使先生熟稔。《曲终人不散》即记陈六使先生功绩,深情感人。

陈星南是现语系毕业生,擅长英文,中文亦甚佳。《闲谈南大精神》文中讲南大精神甚有所见,虽或出之闲谈,亦无伤大雅。陈星南是南大双语教育的模范例子。

1、李业霖 《曲终人不散——纪念陈六使逝世三十一周年》

任何杰出的历史人物,都是历史环境的产物,是那个时代和那个社会按照自己的需要而创造出来的。陈六使先生作为新、马现代史上华人社会第一线的领导人物,是历史环境造就了他,同时他也顺应历史潮流的趋势,号召人民,为了一个崇高的目标,进行历史创造。他领导群众,曾推动华社的历史巨轮向前迈进,做了一系列有益的贡献。我们对他的生平事业,性格思想,历史地位和历史功绩,都应加以发掘、研究和评价。我认为产生陈六使这个历史人物的民族和国家,都应该为他而感到自豪。

陈六使离开我们已经三十一个年头了。我记得1972年9月11日是他撤手人寰之日。噩耗传来,令人震惊。当时我在吉隆坡《星洲日报》任职,打电话给庄竹林校长(他在病中)借以了解情况。他叫我立刻飞来新加坡,向陈主席遗体告别。

唐代诗人李太白喜以大鹏自比,他临终前写下一句诗:“大鹏飞兮展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陈六使可说也是一只大鹏,其伟大的形象和磅礴的气魄,借用庄子的话说:“其翼若垂天之云,背负苍穹。”“搏扶摇上者九万里。”但当时已油尽灯枯,这只大鹏的翅膀变得十分沉重而且缺力,终于翼折坠地身亡。三十多年前的往事前尘,今日愀然涌上心头。为了表达对陈六使先生的怀念,我写下这篇回忆文章,以寄哀思。

生得光荣 死而无憾

南大前秘书长潘受先生赴陈宅吊唁,即席搦管写下一副挽联:

  经济则成大业 教育则立大功 生可谓荣 死无憾也
  果断乃出天资 刚直乃本天性 动而得谤 名亦随之

上联概括六使先生一身主要功业,特别指出他在商业方面的巨大成就和在教育方面的伟大建树,生得光荣,死而无憾。下联勾勒他天性果断刚直,性格决定命运。

六使先生驰骋商场数十年,建立了自己稳固的商业王国。具体地分析,他的贡献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

1、1951年起,陈六使、高德根等人领导新加坡中华总商会和其他团体,多次向新加坡总督呈交备忘录和请愿,争取华侨获得公民权。1957年新加坡议会通过公民权法案,二十二万出生中国的华侨获得公民权,获得参与政治生活的权利。1959年5月30日新加坡为实现内部自治而举行大选,人民行动党获得51个选区中的43个席位,赢得大胜利,李光耀先生出任自治政府总理。人民行动党这次获得选举胜利,是与获得公民权的二十二万华文教育的新选民的支持分不开的。换句话说,陈六使争取二十二万华侨获得公民权,帮助了人民行动党夺取了政权。

2、1954年新加坡林德宪法规定,议会候选人必须有读、听、写、讲英文的能力。陈六使等人认为这个条例不合理,争取新加坡立法议会取消这种语文限制。1956年英殖民政府正式取消语言限制的规定。使新加坡政治更趋多元化。在毁除语言限制运动中,陈六使扮演重要角色。

3、创建南大,给新、马以至东南亚地区的华人子弟,可用华文完成大学教育的机会。南大对发展民族教育,承传中华文化,培养师资和造就社会各领域专门人才,扮演重要角色。南大虽然在1980年被摧毁了,但南大在海外华人的文化教育史上,写下了最光辉的一章。东南亚华人永远忘不了南大的创办人陈六使先生。创立一间大学是不朽的盛事。

一生做了三件事情

像陈六使先生一生中能做出对当代人民和后世人有裨益的三件事情,真是不枉此生了。即使只能做出一件有益于人民的事情,也已够光荣了。六使先生做大事的指导思想,是以社会实际出发,从邦国和本民族的特别情况出发,虽然他也继承前人的经验,但他并不全部照搬。他非常仰慕陈嘉庚的为人,但他没有跟随陈嘉庚北望中原,有落叶归根的思想。他只是承传陈嘉庚兴办文化教育的美好传统。1954年,他加入英籍,矢志效忠居留地,为本地做了很多事情。但事务的发展往往走向自己的反面,他为二十二万人奔波争取公名权。而自己的公民权竟被移民的第三代人褫夺了。当时八方风雨,四面埋伏。在他似乎没有意料的情况下,厄运竟然降临他的头上。他似一只蝉儿,自管在树上高唱,竟没有回头看看后面的螳螂。

云水襟怀 民族气节

有人说六使先生具有出色的企业家素质—-勤奋、进取、乐观、自信、果敢,敢于决策以及积极的处世态度(见陈良《陈六使:南洋胶业巨子、华文高教先驱》)。因为他做大事,环境复杂且险恶,不免触犯于人,所以他是当时最受嫉恨和最被误解的人,一些人尽量向他泼撤污水。在他的世界,没有古典诗歌的宁静沉郁和飞采流霞,似乎也没有浓烈的儒、释、道的痕迹。但他有云水襟怀、民族气节和果断精神,使他在困难面前不低头,顿挫面前不气馁,泰山压顶不弯腰,敢于直面人生。

我在南大学习和服务共九个年头,曾受邀前往加东丹戎禺俱乐部两次。一次是1963年初一个晚上,与陈六使讨论一篇演讲稿。他要我坐在他的身边,庄竹林校长坐在我们的对面,我们很亲切的交谈。当时他的音容笑貌,至今还浮现在我的眼前。他的右眼长着一粒红豆般的痣,说话时随着他的眼皮伸缩而动,标志着他的自信,果断,柔而不茹刚而不吐的秉性。谈到南大面对的困难,须要突破,他很坚定地说:“令伯是无惊!”他的这句短语的能量很大,反映他的无畏精神和雄伟的气魄。

云南园的黄昏是非常美丽的,最值得回忆。我们是爱唱歌的一群,爱唱《小夜曲》。天已昏暗,月沉湖底,曲已终止,一切归于沉寂,但是余音袅袅,还在耳里回响,只是人不散。

2、陈星南《闲谈南大精神》

人入暮年,往往是退而不休,喜抚今追昔忆旧,人之常情,闲谈确是乐趣无穷。身为“南大人”,一番叙旧话,真不知从何说起。“南大精神”四字,抽象又具体,各说各的,最适合闲谈。年逐年老化,总有些糊涂,加上代沟,若讲错话,希望多多包涵。

“南洋大学”,顾名思义,即属于南洋的华人华文大学,南洋指的是东南亚。“南大”主要以华语华文为教学媒介语,兼以英语和英文教学。它在英殖民地西山没日之前,在新加坡诞生,独立后走进历史。

“南大”,载体也。其精神也,灵魂耳。故“南大精神”,指的是具体的精神,非抽象物,正如人之有“英魂”和“鬼魂”之别。“南大”根殖于南洋华人传统的文化和社会,百年辛勤立德树人,创建的完整华教体系中。华教体系者,乃先辈先贤,赤手空拳,避难南来开荒拓地,在异乡或西方殖民地,谋求族群生存,继承数千年一脉相承的先秦唐末中华文明和精神,在各种文化大沙文主义的不利环境中,群策群力,在逐渐融入当地社会和文化的过程中,汲入外来文化和习俗的同时,也丧失了些民族特色,而创建起来的。这个过程,就是“南大精神”形成的经过;故此,它是个具体的、不断发展的有机物。其特点为:固本求变,进取开托〖1〗。南洋大学云南园中斜坡上之“自强不息”四大字〖2〗不等于“南大精神”,实不能尽概括其意也!

此四个字,出自《易经》“天行建,君子将自强不息”句;意为宇宙万物运转,有其运作的规律,即指“道”也;人若不循“道”与时并进,则殆矣!〖3〗四字出自《易经》,内涵离不了其求变之哲理精髓:“易,变易,皆易”……“穷则思变,变则通”。〖41〗变易之来由何在?阴阳相克相生也!阴阳平衡则旺,阴盛阳衰,或阳盛阴衰,必如人之失调而病倒。中医治病,求阴阳之平衡,引申其意,为人处世,以平衡应万变,循致中和之道,实事求是,奋发图强。故谈“自强不息”者,不可不知也!老子得“易”之“道”有感云曰:“兵者,乃不祥之器,不得己而用之”,虽然他深明“反者,道之动”。〖5〗《易经》为儒家经典,上自皇帝,下至凡夫,千年受教,己成了民族文化心理的深层积淀。孔子说,他“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6〗可见他对《易经》之重视。

老一辈,虽目不识丁,口角却挂着“有变”、“没变”、“应变”和“求变”,足见其强烈之信念〖7〗。可知“自强不息”四字,其意不凡。

南来诸先辈,大都属劳苦工农,相当部分受过一年半载的私孰教育。自小浸濡于儒、道、释的价值观和人生观,年轻时来到南洋,也就本着传统文化给于的教训和智慧,闯天下。以极低的学历,创建了惊人的业绩。儒家谈修身做人、治国、立志打天下。先辈之垂教,未做生意,先学做人,重自小教导礼、义、廉、耻。故华教开花之处,社会经济稳健发展,与当地各民族和睦共处,和平时共开托天地,战乱时挺身抗日入侵。

“南大”师友、学长诸兄弟,遍布全球,虽时空相隔千里,相见如故,早年犹盛。恐与当年,粱祝同窗,校园人文气氛有关。这些个,也似乎不知不觉中,促长了“南大精神”。故此,有些同学,每当忆往追昔时,感慨万端,激起李后主(李煜)似的思恋故国山河之情:

或罗贯中写三国演义时引用杨慎的词的感叹:

故国己去,久忘矣!无奈小楼时而掀风,令人难渡晚年。当年古式建筑群中的朵朵“校花”,宛如红楼梦大观园里的美人儿,西装里,洋溢着古典气息。可伶前途未卜,只见让艳花漂流,志者远离。明末清初顾颜武有云:“为士不言耻,乃无本主人也”。忆当年晚饭过后,云南园中散步,见红装漫集、星散。几度春秋后,美女如云宛似丘八操兵,如今人去楼空,只留下了梅花浪里伴夕阳。大观园,可没云南园那么热伺;这里曾经出现过,一批批同学与黑车红车捉迷藏的趣事。据传闻,南大餐厅附近,有催泪弹爆炸过,甚至出现过流动无线电台。最终他们流落“江湖”,幸运者不是成了企业巨子,就是成名成家。妙的是,竟然也有人开始认亲了!这场捉迷藏也捉出了更不幸的事情。真是:

  落魄街头无人问,
  一举成名天下知。

年青人多情好闹,也多义举,古今中外,无一例外。中华自古以来,有太学生“闹事”之史载。这与儒家修身济家治国平天下的信念,很有关系。明末乱世,中国南方有一书院,门前有一对联,清楚道出士人之文化心理壮态:

  风声雨声读书声 声声入耳
  家事国事天下事 事事关心

传统华校生,深受儒家思想熏陶,关心时事,关心华教前途,有孝道,有恩师之情,乃常情之事,并无异状也。好过男女酒后上台大跳,年青学子公开大搞同性恋,吃喝玩乐,只顾专业或课本知识,不理父母。他们的心境,在那激进思想漫延的大时代,对当时大多数受英殖民地英文教育者来说,一难理解,二不可思议,三则多疑。

晚年追忆云南园的人文气息,真令人三月不知肉味。忽略了人文气息来谈“南大精神”,会流于隔靴搔痒的弊病。以下本文所提及者,有严肃面,也有不避风趣,酒后之“佳肴”。基本上,多少反映了些人文面貌。

云南园师生共住,自形天地。在课堂是严师,入舍求教则是益友。高谈阔论也罢,清谈更轻松。内容多姿多彩;从谈古论今,留学谋职,天南地北,到深闭其门与男生谈绝秘艳史,乐尽在其中。

小时常常听到一首歌:“……年轻的少年,那个不多情”。闭门谈艳,算怕羞。原来“大观园”早期,竟有“供”人观赏的艳景。有座女生宿舍,人们路过,多不禁抬头望望。据闻,有位激进同学,不知何故见景引吭高歌:“看那北国风光,冰天雪地,漫山遍野,红旗飘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也!

南大教授多儒士,好学不倦,至老手不释卷。当时南大生,出身华校,中学时,对《论语》名句“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孔子好学不耻下问的精神,早己深印脑海,我们都有自然形成的终身学习概念,追求学识欲望极强。缺泛求知欲,人文就难以发展,师生之情,也可想而知。

有位历史系同学,每日学英、巫生字各30,真令人惊叹!现在他是个学术界之太斗,名震西方的华校生。想与今日有人大喊华文难学,实有天渊之别。南大同学,苦读英文者,多矣!可见“南大精神”之可贵呵!

谈到南大同学读书精神,就不能不提及到图书馆霸位主事了。吃过晚饭,园中散步后,回宿舍拿书,赶去霸位,成了生活的规律。几乎是空城而去,环顾只见所有宿舍,亮灯数点。考试期间,更为是怕人。加上闹鬼的历史传闻,真叫人不敢留步。说真的,在图书馆读书,无小动作,精神集中,且无那黑压压怕人的“静”,收效特大。〖8〗里头挤挤,却是鸦雀无声,自律严明,具体呈现出传统华生的高贵素质。

“南大”图书馆,学子几乎天天空舍而至,男女并坐,宛如当年梁祝之两无猜,正是梁祝同窗共读情景之放大。一眼望去,极目所及,一个个“祝英台”端庄而坐。见其移动行步,斯文有礼,或怕咱影响他人,而低声交头贴耳谈几句,真是个古典美人儿,令人心惘神怡。记得少时念过《诗经》名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之常情耳!见美目而不斜视,难矣!

有次笔者到新加坡大学听演讲,同排隔坐一衣着贴体,身段苗条的佳丽。不尽移目打量,只见她高举双手,搔头弄发,身微一摆,来个前挺后突,广东人谓之“演野”,眼光直射,弄得我不好意思,掉转了头。有次,迟上图书馆,幸有空位一二。坐下不久,发现身傍是位衣着朴素,亭亭玉立,面目秀丽的美女,一时不能自己。遂移目观视,美人儿发现了,转头一笑,就回到她的黄金屋去了。呵!一笑倾城!后来有次在餐厅有缘共桌,我不好意思地偷看她一眼,她稍抬头,又是微微一笑,全球顿时倾倒!这一笑,害得笔者神魂颠倒,突然顿时大彻大悟:“新大”和“南大”存在着两种不同的文化,造就了不同的人。一种是生理的快感,一种是心灵情意的共鸣。石器时代的人类,早就懂得生理快感。一时开窍,明了先秦圣人所以提倡“教化”之远见。真是:

自古人生难得一钟情,生不逢时万事忧。待神志清醒,想起毕业后,十字路口站满同学的情景,加上“南大生”被另眼相看之心境,当时笔者一心一意,要出国留学,何况心中比较倾慕另外一位才女(出国后专心致志,名字也忘了),也就无心去打听那位古典美人的名字了!只好,一心暗暗地祝福她了!真是:

谈完了艳迹,更有一则趣闻:据称有人进入黄昏之年,想起昔日‘大观园’,执笔行文,往往一时糊涂,把“南大”错写成“难大”,老矣!感怀之际,不禁脱口咏了一小对,真是好个:

  相思树中红颜待窥君
  香蕉园里西施展巅峰

当年园中漫步,相思树迎面而来。相思豆落地,情意绵绵。青春气意浓时,多忧思。如今树倒朱颜散,苦相思。唏嘘问何年?

既是闲谈,又牵涉到笔者,无妨多说几句,凑凑热伺。笔者当念宽柔中学初三之时,课外读到司马迁,深受其“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之感,后司北美史学发达,三思之后,终选读“现语系”,搞好英文,以收“骑牛寻马”之效。在“南大”就读期司,尽选修史课。有缘上吴师湘湘“中国史学史”,兴味极浓。在加拿大读历史荣誉学位时,对史学方法一课,兴趣不减当年。后得两师之推荐,按排至美升造。期间有缘邂逅一红颜,因个人事,改读图书馆资讯系。然而,至今志趣犹存!这是一位华校生,走过的曲折冒险道路。

再说上图书馆霸位,《论语》言及君子群而不党,此之霸位“党”,与强权既得利益之朋党,本质上有所不同。前者是公平竞争,后者是致对方于死地而后称心快意,明孔子之春秋笔法者,则明其意也。孔子谈“仁”,阐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之道。孔子若在世,见“南大”学子,‘结党’上图书馆霸位,必定会点点头,微微一笑,那是深厚人文气息之一笑,同时举起其春秋大笔,目光四寻孺子牛去了!

以上谈到的是群能纳入校园生活的幸运者,贫困的同学亦不少。或在校园外合租亚答屋,不然则到校园宿舍,挤一挤“打游击”,转眼也就毕业了。交不起学费,则东借西借,申请方言会馆奖学金,或李氏基金。幸勤做补习老师,或当散工,或当派报童,其不屈不挠、坚苦奋斗的壮志,正是崇高“南大精神”的写照。

孟子曰:“天之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这句话,千百年来鼓舞人们向上。对身处逆境的华校生,是强大的精神支柱;这是中华文明历经苦难锻炼凝结出来的高度精神素质。有位同学,他是地道的华校生,辛勤向学,当起派报童,毕业成绩优越。到了加拿大,攻读高级学位,毕业后也得了份好职业。下班后仍旧匆匆忙忙,赶去攻读工商业会计专业文凭。笔者亲眼见他吃了三年自己带去的三文治晚餐,终于考取了加拿大最高荣誉的会计文凭。现在他的大女儿,己被美国第一流大学哈佛录取,谈“南大精神”,不可忘记他。向上苦读晋身成仕,乃中华之优良传统。孔子弟子三千,贫富参差,皆勤奋成才,其精神千古不变。在逆境中,“南大精神”也就继往开来了!假若当年“南大”出现了华文大沙文主义,大喊英文难学,则不会出现‘派报童’在加拿大当高官的奇迹了。

古训道:有容乃大。这句话出自历尽沧桑、人类硕果仅存的一脉相承的古代文明。其精神很早就进了自皇帝至村童皆念的启蒙教本《三字经》里:“谦受益,满遭损”。当今中国,发展一日千里,无不受益于一个《谦》字。中国年青一代,谦虚认真学英语,不以讲、用“中国式英语”为荣,就是明例也。中国人很早就以豆点小国“夜郎”,因自大而灭亡为例,留传下来史鉴式的成语:[夜郎自大]。历代明君,无不以“大言不惭”为耻。清朝明君康熙,以满入主中原,仁慈谦虚好学,不但留传了诗文书法,武功文治业绩,还有百万言的哲理,后人怀念,其例也。

谈到加拿大,“南大”同学人数最多。人才济济,学有所成,多矣!Nanyang University 大名是个金字招牌,真吃得开。有次笔者问工,问及学历,提到“南洋大学”之名,除示敬意之外,谈一两句,面试也就算结束了。加拿大有人文风貌,不侵犯人的尊严,教育鼓励独立批判思维,给于竞争机会。重专业水平和表现,不以英文程度高低为准绳。“南大”同学,身到此大好环境,真是如鱼得水。然而亦有美中不足之处,每当佳节,常思念家人,异乡客之苦矣!对那些被迫离校,学有所成的同学,心绪犹多。时日推移,也就淡忘了!最怕的是,又挑起旧伤,此乃做人之最绝也。

“南大”同学,不尽是书呆子。清晨摸黑练太极拳,蔚然成风,晨起习武,乃中华千年良习,没有由上而下达之指示,就在云南园中开展,可见文化之魅力。学子与杨氏太极拳传人林伯炎老师傅相处,有和而敬的古风。其情景,有如先秦学子习骑射。儒者,文武之道也。唐之李太白,大诗人也,是酒仙,亦是剑侠。晨起或酒后舞剑,其乐无穷。孔子谈六艺时,绝不会想到其授艺精神有日会越过汉界。“南大”既有太极晨运之群乐,同时亦有年长学人教授,大清晨寅时摸黑舞关刀之趣闻。起初,“南大”传司清晨有猛鬼出现,原来如此是也!妙哉!妙哉!

太极拳是武功,非健身操也。古代文人有习武之风,宋之后渐衰。云南园习武,该是文人习武之继承。唐朝大诗人李太白剑不离身,云游四方,曾拔剑助弱,杀过人。从先秦的侠客到少林的漫长时间,中华文明发展了一套武德精神。有先秦的抗暴助弱,有少林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充分体现在中国对外战争的历史:外侵逼境,则不得己而挥举正义之军。先辈勤于学武,不示人也不动武,视耀武扬威为品格低劣之举,可见中华武德人文之高素质。从师傅经常教导凡事要以和为贵,则可见一班。至今,笔者仍未能在诸多大沙文主义文化里,找到相同的素质。

闲谈告终之前,笔者有二个问题:“南大精神”是否会因“南洋大学”寿终就寝,也走进了历史?首先,“南大精神”是否己经从具体,走入了抽象世界?这个问题,笔者才疏学浅,答不出。希望圣人,能开导指教,则三生有幸,感激不尽也。

〖1〗 数千年来,中华文明是:一脉相承,汲取外来,融会贯通。从张之洞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到毛泽东的“古为今用,洋为中用”,无不如此。
〖2〗 笔者亦于2004年8月间,在厦门大学之湖前,见有相同四字。
〖3〗 这与孙中山先生的“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倡,逆之者亡”,实有异曲同工之处。
〖4〗 见《易经》。
〖5〗 见《道德经》。
〖6〗 《伦语》里仁第四。
〖7〗 当今中国以3年为一代的高速转变,世人谓是对新知识的饥饿求进所致,这恐怕只说对了三分。
〖8〗 这牵涉到一个心理学问题,需待专家去解答。

3、书生《南大牌坊夜游》

好友杨医生由远地来访新加坡,他是校友,数人驱车夜游云南园之后,时值午夜时分,月黑风高,连向导都不知道南大牌坊何处寻。

找到裕廊路上段(Upper Jurong Road),明明是在附近的南大牌坊,车里的五对眼睛都找不到。忽然车里有人很高兴的说:“找到了!牌坊在那里!”不只是我,其他的人都问说在那里。驾车的校友根据指示,到能够U转的地方回头。

“看啊!牌坊在前面的左手边!”不敢说,我还是看不到牌坊。不久,我说:“看到了!”漆黑一团的几棵大树,在昏暗的夜色,衬托出来的牌坊,好像穿着宽阔的白衣,两手张开……

车停在路旁,我们下车往牌坊方向慢行。想到一些文字,把牌坊形容为‘无主孤魂’。此刻,夜已深沉,我感到如入鬼蜮,气氛肃穆,心里肃穆,月黑风高,夜游此地,对“无主孤魂”的形容,感受尤深。

杨医生长于丹青书法,看出牌坊“南洋大学”四个字是假的。支柱部分埋在地里,大家看得出来,牌坊矮了许多。

牛郎织女每年尚且相会,牌坊和故校园却永被隔绝。

杨医生深有感触,写《忆云南园》诗一首:

  冷落牌坊忆旧愁,
  浮生岁月说千秋;
  风云事故同窗泪,
  最是南园半夜游。

2005年4月7日

(五)复校复校

南大人的诗中,亦有些谱曲歌唱。这里录的几首都作于南大被关闭后,校友间在商讨复校之时,实为复校而作。谱曲者为郑奋兴教授。或许有一天,南大的歌声将再响彻云南园。

1、南大生《出师表》

延续汉高祖刘邦之大风歌。

南大!南大!南大!!!
大风起兮云飞扬,时已至兮马上鞍,
安得良士兮征四方?

2、傅文成《啊南大》

泰山的行程不远,孔孟的遗迹可寻,
啊南大,在您怀抱里我们与古圣同步。

先人的心血凝聚,前贤的寄望殷切,
啊南大,在您身影里我们与先贤共语。

您曾经巍峨在岛国的一隅,如今竟然已渺无踪迹,
啊南大,您几时再回来?

多年的沉寂不是遗忘,大风起兮鹏鸟才能展翼,
啊南大,看您的儿女们联手让历史伴您同行。

啊南大,啊南大,愿您更壮大!

3、南大生《南大曲》

(男声领唱)
漫步人生,有几多知己?云南园中,多少追忆?
世事无常,天各自一方,有缘相聚,能不珍惜?

(男女合唱)
夕阳余晖,能留下多久?明朝彩霞,一定重聚。
历史洪流,谁能够阻拦?雄心尚存,千古长留。

(女声领唱)
挥泪惜别,裕廊路,万缕离情永嵌心深处。
几度风霜,兼雨雾,苍茫不见相思树。

(男声独唱)
湖水悠悠,谁与诉?耸立牌楼且将先贤颂。

(男女合唱)
万里长空,春雷动,桃李遍地春常驻。

(大合唱)
漫步人生,有几多知己?云南园中,多少追忆?
万里长空,春雷动,桃李遍地春常驻。

4、赖添德《南大之光》

2003年3月纪念母校48周年校庆有感而作。调寄澳洲(南大之友)网页主题曲(南大曲),此词适合男女声合唱。如以小提琴配合钢琴伴奏最为理想。

我们怀念从前在南大,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迎新晚会,师生融洽。
手足情深,像回到家。

毕业后我们走遍天涯,
前路茫茫,我们不怕。
雄心壮志,四海为家,
各展所长,造福家乡。

自强不息,力求上进。
锻练体质,献身国家。
南大的种籽,撒遍了四方,
南大的精神,发扬光大。

我们漫步在云南岗下,
相思树影,落日余晖,
湖畔微风中,几只小鸭,
情话绵绵,你听见吗?

云南园是好一个地方,
山山秀色,树树相思,
红墙绿瓦,古色古香,
人杰地灵,百花齐放。

自强不息,力求上进。
锻练体质,献身国家。
南大的抚养,像春天的阳光,
南大的光辉,日月共彰!
南大的光辉,日月共彰!

5、南大人《南洋大学歌》

巍巍学府,耸立南洋。开来继往,日月同光。
披荆斩棘,先贤之功。力求上进,气贯长虹。
任重道远,自力更生。百川汇海,众志成城。
欣欣草木,沐彼南风。君子化雨,四海攸同。

二 远景本不远

(一)立校哲学

南洋大学的创办乃是由于这两个基本原因:一个是传承民族文化,一个是传授现代知识。

这两个基本原因光明正大,却成为遭受迫害的理由。

二战初结束后,一九四六年,陈六使、李光前、黄奕欢三位先贤,前往怡和轩拜访陈嘉庚先生,征求他对创办华文大学的意见。如果陈嘉庚先生赞同,便请他主持大计。当时是战后不久,南洋各地,百废待兴,实无经济能力创办大学。这件事就此搁置下来。

这个时候所用的大学名称可能是“华文大学”或“华人大学”。“华文大学”是指以华文教学的大学,“华人大学”则是指华人创办的大学。

一九四九年,陈嘉庚先生回国参加建国大业。陈六使先生接任福建会馆主席。创办大学的事一直在心上,他时刻不忘为子孙后代兴学。

一九五〇年九月九日,福建会馆为辖下学校举办义演筹款时,陈六使先生出席致词。他说:

余希望华侨在马来亚创办一大学。目标求其五年内成立,五年不成则十年,逾十年而马来亚犹无中国大学,则为落伍。

这是陈六使先生首次提出创办“中国大学”的愿望。从这番话中可见他对民族文化教育之关怀与忧心。他对时势之触觉极其敏锐,目光远大。他是陈嘉庚先生之后,中国人之中最伟大的教育家。

这个时候所用的是“中国大学”这个名称,指中国式的大学,就是勤俭办学,惨淡经营的大学。

这次倡议并未推行,因为他的胶厂被焚毁,损失甚大,只好延后。

一九五一年,福建会馆筹募了一百五十余万元教育基金。陈六使先生和其他福建会馆领导人便开始费心血物色大学校址。

一九五二年二月,福建会馆陈六使、李亮琪、黄奕欢三人前往投标购得星加坡裕廊区一块约一千英亩的荒地。

一九五三年,南大建校运动开始后,福建会馆赠送其中五百二十余英亩的土地为校址,建设南洋大学,就是后来的云南园。

一九五三年一月十六日,星加坡福建会馆于晚间举行第十届第三次执监委员联席会议时,陈六使先生陈述马华教育正面临危机,为维护中华文化计,号召侨胞,创办大学。他说:

兴办马华大学,二年前余已提出此议,不幸胶厂被人放火焚毁,不然,则可实现。此次再事提倡,并非表示余为富裕之人,社会人士咸认办马华大学是必须创办,余当倾余之财产与侨众合作,完成吾中华文化在海外继往开来之使命。

他时时刻刻所关心的是子孙后代的教育问题。这个时候所用的“马华大学”这个名称,是指马来亚华人创办、享有、经营的大学,用法与“马华公会”相同。

一九五三年一月廿一日,陈六使先生在星洲中华总商会召开董事会议上致词,说明倡办大学的意义。这是陈六使先生第二次有关创办大学的讲话,内容与前此在福建会馆的讲话大致相同。他在讲话中提到“华人大学”与“马华大学”两个名称,都是以前提到过的。

一九五三年一月廿三日,陈六使先生在丹戎禺俱乐部接见记者,宣布具体之进行计划,呼吁星马侨界,全力以赴,共建大业。他说:

余倡议创设马华大学后,星马侨界纷纷响应,有者更热烈捐献款项,实使余感奋无已。照此情形而观,可知吾人之精神尚存,中华文化亦不致在马来亚被消灭,使吾人更有信心,马华大学必能建立。

这个时候,“马华大学”这个名称似乎确定下来了。类似的用法,除了“马华公会”之外,还有“马华教育”。

一九五三年二月二十日(星期五)下午四时,由十二侨团连同倡议人陈六使先生所组织之大学筹备委员会,在中华总商会召开第一次筹备会议。这次会议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确定大学的名称为“南洋大学”。

选定南洋大学名称主要考虑以下几个原因:

定名为“南洋大学”,避免“马华大学”、“华人大学”、“华文大学”等易于受人指责的名称。当时,就有些极端分子反对华人创办大学。

“南洋”这个名称起于宋代。宋以后,实际内涵有所演变。到了清末,惯用涵义与今日通行的“东南亚”相同。

今日南洋各地,自宋代到清代,先后有“南洋”、“西洋”、“东洋”等不同名称。民国初年,南洋已是涵义明确的地方专名。

一九六十年代以后,随着现代地理学知识逐渐普及,逐渐为“东南亚”所替代。“东南亚”这个名称为西方人所用。

定名“南洋大学”,确实有有中国文化之深远涵义,而且能纪念古时到南洋来之祖先,在南洋华人心中,也甚有亲切感。

南洋大学创校先贤非常细心考虑选定校名,但仍然无法避免遭受李光耀的指责和逼害。

李光耀无数次指责南洋大学是“华人大学”与“华文大学”,不是全国各族人的大学,必须关闭。尽管《创立南洋大学宣言》中明确宣示:

南洋各族子弟,一视同仁,无分彼此,充份发扬民主精神与教育之最高意义。……

马来亚大学专重英文,而南洋大学则兼重中英巫各语文。……

南洋大学之持质在研究各民族文化,吸取各民族文化之菁华,陶冶熔铸,使马来亚文化有辉煌之成就。因此,马来亚各民族之地理历史物产经济语文等科目,均为南大研究之中心。

李光耀仍然恶意歪曲,恶毒诽谤,必欲置南洋大学于死地,以达到他和英国人的政治目的。

一九五三年四月七日,南洋大学筹备委员会发表《创立南洋大学宣言》,阐明大学宗旨,办学立场。此为南洋教育史上划时代之大事。宣言总结前此已多次发表之创校言论,阐述以下四点理由:

另外阐述南洋大学之二大特质。

前四项注重在本地教育,后二项注重文化交流与建设,对任何民族都有利无害。这份宣言,明确阐述办教育与建设文化是先贤创办南大的哲学。其中没有任何政治考虑。

然而,英国人考虑的正是政治。李光耀是英国的代理人。他维护英国人的利益,也是他自己的利益,南大遭受祸害无法避免。

南大的创校先贤,本着自强不息的精神把南大创办起来,按照立校的哲学稳步发展,有美丽的远景,可以成为各民族子弟入读的大学,终因恶意破坏以致关闭。民族教育的使命半途而止。

(二)国民大学

南洋大学在一九五六年三月十五日开学后,稳步发展。原本希望一步一步走向更佳的境界。绝没有人预料得到,受华文教育者支持李光耀上台,李光耀却成为迫害华文教育的最大敌人。

南洋大学只有在一九五六年开学后,到一九五九年李光耀上台之前,这三年时间有安宁的日子。李光耀一上台便原形毕露,张牙舞爪,凶神恶煞,血洗云南园。

一九六〇年,南洋大学学生会主办第一届大学周,请副总理杜进才主持开幕礼。他当然是代表李光耀来的。他在开幕礼致词时,这么说(见1963年出版的《南洋大学学生楼落成特辑》):

一颗种子,是不可能在荒芜的土地上发芽茁长的,也没有植物能够在异于原来的自然环境中长成,南洋大学的情形也是一样。只有那些负责南洋大学和在南洋大学读书的人充份意识到建立南洋大学的气候和环境的时候,南洋大学才会有可能发展,我所指的气候就是新加坡和马来亚的气候。除非南大能够使自己适应这种环境,要它茂盛地完全成长起来是不可能的。因此,我希望当我们正在为我们子女的高等教育而工作的时候,我们不会忘记我们是不可能在东南亚的政治土壤土栽培中国的果树的。

这段话对南大充满敌意。大学周的宗旨之一,便是“发扬马来亚意识”,而杜进才的指责却与此相反。他显然对大学周的这一项宗旨故意忽略,对南大的办学宗旨则恶意扭曲,恶意批评,但他并不是在说自己的话,他只是代表李光耀讲话。

三十多年后,李光耀在回忆录中,把杜进才所说的话,亲自再说一次(见《我一生的挑战——新加坡双语之路》第三章南洋大学兴与败的启示,70页):

南洋大学是东南亚的第一所华文大学,它一开始就注定失败,因为它与歷史洪流背道而驰。在东亚的政治土壤中栽培中国的果树,既无法在新加坡成长,也不可能在东南亚任何国家容身。南大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这就是杜进才在大学周上说的那段话的来源。李光耀至迟从一九五五年起,就把受华文教育者定为“亲共份子”和“沙文主义”。他仇视南大,执意把南大关闭。

这主要是两个原因:一个是,他看到华文学校学生的凝聚力特别强,发挥出巨大的力量,威胁他的政权;一个是,他的家庭早已被英国人所同化,完全站在英国人一边,敌视华人与华文教育。因为这两个原因,他执意消灭华校,关闭南大。

一九六三年三月三日,南大举行第二届毕业典礼。陈六使先生在致词中勉励毕业同学。他说:

南大现有的学院与学系,都不是凭空设立的,而是以客观环境为根据的。南大的办理方针,是实事求是,是真正效忠国家,是真正马来亚化。所以本人一再宣布,南大是星马一间国民大学。华、英、巫这几种语文,可以说是星马两邦的文化土壤;南大耕耘的是星马两邦的文化土壤,吸收的是赤道地带的雨水与阳光,当然种出来的果子,只会是榴楗或红毛丹,不会是荔枝或龙眼。

他的话,显然是针对杜进才在大学周的讲话来说的。在陈六使先生以及全体南洋华人的立场,南大植根于本土,当然是本土的国民大学。

在英国人的立场,华人不接受同化,就不算是本土人,华人办的大学也不是本土的国民大学。

一九五一年,英国人炮制《巴恩报告书》时,就把华人办的学校排除在国民学校之外。只有马来文与英文学校才是国民学校。

英国人拟定的政策就是为了同化华人,把华人定为外来者,必须接受同化之后,才能成为本土人,华人办的学校也才能成为国民学校。

李光耀的立场与英国人相同。在他看来,华人当然是外来的,华文也是外来的。南大既是华人创办的,又以华文为教学语文,尽管南大以华文与英文双语并用,也不是国民大学。只有在改为英文单一语文大学之后,才能成为国民大学。

一九五九年,李光耀上台执政后,随即着手改变南大的教学语言,经过十六年,到了一九七五年,终于强硬把南大变成英文大学。再过五年,到了一九八〇年,便把南大关闭。

李光耀抗拒华人的心态,与李登辉抗拒中国人的心态基本一样。

一九五九年掌权以后,李光耀对南大的逼害,日甚一日。

(三)祸害根源

二战之后,冷战的思维弥漫全世界。星马是英国的殖民地,亦弥漫冷战思维。

当时,美国领导一方,苏联领导一方,互相对立。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中国成立革命政府,很自然的就加入苏联领导的一方。

英国人与美国人站在一边,对星马华人完全不信任。《巴恩报告书》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制定。一直到今天,星马两地的教育与语言政策都是在这份报告书的基础上拟订的。

一九五一年,英国人通过《巴恩报告书》推行国民学校制度,只限英文学校和马来文学校。其他语文学校完全排除在外。华文学校是首要的打击目标。

这项政策的目的是,把所有华文学校改为英文学校,或马来文学校。英国人的如意算盘则是把全部华文学校都改为英文学校。在华文学校改为英文学校之后,华人最终难免被同化,全都变为峇峇人。

李光耀是受同化的英国皇民,从祖父的时候开始,便已被英国人同化,完全站在英国人一边,把华人视为外来者,不仅歧视华人,也歧视华人办的学校。他的教育政策就依据《巴恩报告书》来拟订,推行英国人拟订的同化华人政策,把所有华人办的学校改为英文学校。南洋大学也不能幸免。李光耀的手段比英国人更加凶狠。

南洋大学就是为了抗拒同化而创办的。在英国人眼中,也就当然不是国民大学。李光耀也不承认南洋大学是国民大学。

南洋大学之创办乃是为中学毕业生谋升学之路,然收生并无种族限制。教学语言为中英文并重。非华校毕业生入学,当然得适应双语环境,就如华文学校毕业生进入其它各地大学,亦须适应各地的语言环境一样。这是学生的责任。

南洋大学为华人所创办,传承华人的语言文化是理所当然的事。华人创办大学,全靠自己的力量,没有得到殖民地政府的资助,也没有侵占任何人的资源。华人处于被排挤欺压的弱势,无法也无意侵害任何人。为了捍卫自己的权利,建设南大成为华人整体的社会运动。

南洋大学开学后,同学十分热心于了解本地社会与百姓生活,提出“把青春献给祖国”的口号,充满建设本土社会与文化的豪情壮志,却因此而遭受逼害。

李光耀一生推行英文沙文主义政策,却指责受华文教育者为“亲共分子”与“沙文主义”,逼害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创办南大是全体南洋华人的梦。为了抗拒英国人的同化政策,创办大学之外,别无它途。

至迟在一九五七年,李光耀便已经与英国人相勾结,有计划地迫害华人与华文教育。

一九五九年,李光耀上台执政后,华文教育的噩梦从此开始。南洋大学则是最终的打击目标。关闭南洋大学是李光耀从政的主要工作,也是主要成就。他从不以迫害他人为可耻。

(四)远景不是梦

南大一开始就是双语大学,然而李光耀却一再指责南洋大学是单一语文的华文大学。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呢?主要原因有两个。

南大从一开始就是马来亚的大学,欢迎各民族学生入学。然而,为什么其它各族学生报读南大的很少,只是偶尔有一两个呢?

这主要因为这两个原因:

李光耀对南大不择手段的诽谤,实际是鼓励其它语文学校毕业生不要报读南大。

一九五五年,南大首期进修班招生时,所收华校生占百分之八十点零三(80.3%),英校生占百分之十九点九七(19.97%)。

虽然来自英校的学生较华校学生少很多,但已足以说明南大并非不收其它语文学校的学生。实则当时的马来亚大学根本不收华文学校的毕业生。

一九五六年到一九五八年,这三年间,每年都有英文学校的毕业生入读南大。据一九五九年《南洋大学概况》中所列的各地学校数字如下表。

1956-58年入读南大各地学生统计

1956年
录取人数
1957年
录取人数
1958年
录取人数
新加坡华校180(37%)168(52.3%)181(47.1%)
马来亚坡华校99(20.3%)117(36.4%)173(45%)
各地英校28(5.7%)14(4.4%)16(4.2%)
印尼华校4(0.08%)6(1.9%)2(0.5%)
沙捞越华校0(0%)6(1.9%)8(2.1%)
其他华校180(37%)10(3.1%)4(1%)
合计487(100%)321(100)384(100%)

虽然入读的英校学生人数不是很多,却能显示南大的双语特质,不排斥其它语文学校学生。

当时的英校学生可以考入南大,显示他们的中文程度都不差。这是当时双语教育成功的缘故。反而是李光耀上台之后,星加坡的双语教育就几乎完全失败了。

那个时候,还有一些马来亚英文学校的毕业生,到台湾升读大学。他们的中文程度不佳,但却也都能努力克服困难,完成学业。只要不受迫害,南大的双语教育必定可以得到广泛接受,报读南大的学生也必定逐年增加。

英国人把华人办的学校排除在国民学校之外。华人必须放弃华文,把华文学校改为英文或马来文学校,否则便是对马来亚不忠诚。李光耀完全继承英国人的政策,用尽一切手段把星加坡的华文学校改为英文学校。最后把南大改为英文大学。

李光耀一生看不起中国。他万万没料到中国在克服万难之后,终于复兴了。中国复兴,中国语言文化也跟着复兴。

八十年代以后,马来西亚入读华文小学的非华族学生,年年增加。到了九十年代末,华文小学的非华族学生,每年合计,约近八万人。

一直到今天,马来西亚的华文小学和中学,有数以万计的非华族学生。有些非华人家庭更愿意把孩子送入华文学校,因为华文学校提供更好的教育。

今天,马来西亚华文小学中的非华族学生仍在增加。据东方日报网(2015年01月10日)报道:

根据教育部统计,截至2014年,在华小求学的非华裔学生,佔华小学生总人数的15.31%,即8万7463名学生;华小目前是各源流小学不同种族学生就读比例最高的学校,相比2010年同期的7万2443人(11.84%),增加了1万5020人。……华小良好的学习风气、老师认真教学的態度,再加上华语华文在国际地位的日益重要,是主要导致就读华小的非华裔学生逐年增加的原因。

在华文小学就读的非华族学生,比在马来文小学就读的非马来族学生还多。到二〇一六年,非华族学生占华小18%。现在还在继续增加。

星洲日报报道(2017年1月2日):由于中文在国际上越来越重要,华小的风气及纪律良好,吸引非华族家长把孩子送进华文小学就读,希望孩子能够掌握多一门语言。

今天,从马来西亚华文教育的情况往回看,南大的远景不是梦。如果南洋大学今天还在,即使专收非华族学生,亦必须增加学额才能应付。

俗话说,事在人为。如果没有李光耀多方恶意迫害,南洋大学继续是一间双语大学,完全可以录取许多各族学生入读,成为一所造福社会的人民大学。

李光耀之所以拒绝南大的双语教学模式,是因为南洋大学的双语教育的成功,就是星加坡大学单语教育的失败,更是李光耀语言政策的失败。

南大的精神,就是中华文化的包容精神,从不排斥任何人,无论他的语言文化背景为何。

一九七五年,南大被改为英文大学。到一九七八年的时候,南大学生中将近一半来自英文学校(49%)。

一九八〇年关闭时,这些学生都在三四年级。在得知母校即将被合并的消息后,学生会召开紧急会议,向这些学生调查他们的态度,结果是,绝大多数学生反对合并(76.92%),赞成的只是极少数(12.46%)。

李光耀在他的回忆录中说(见《一种共同语》,收在李业霖《南洋大学所走过的道路》):

不管他们有多忧虑不安,1978年的新学年一开始,南大师生还是全面融入了一个讲英语的环境。……

我展开调查,以便了解毕业生想要获颁新大学位、南大学位还是两所大学联合颁发的学位。绝大部分的人选择了新大学位。

这显然是假话。他所指的是联合校园学生,即一九八〇年就读三四年级的学生。这些学生中,绝大多数学生反对合并(76.92%),不要星大学位。绝不是李光耀所说的假话“绝大部分的人选择了新大学位”。

李光耀一生从不说真话,凡是说得出口的都是假话,毫无羞耻之心。

这些反对合并的学生传达了一个非常有南大精神的精神:他们宁可要一张南大的“贬值文凭”,也不要星大的“增值文凭”。这一定完全出乎李光耀的预料之外。他以为南大学生都将急不及待争取合并,以便得到星大的文凭。

这些来自英文学校的学生,仿佛吸收了云南园的灵气,反对关闭南大。郑奋兴回忆说(见《郑奋兴讲南大故事》第五章):

在英语方面,南大生并没有多大的困难,反而是外来者往往会被南大的文化所同化。南大的校风与文化极强,它会影响别人而不大会被别人影响。很多人是单凭印象而误会了改制之后的南大与之前的南大,这当中的差别其实并不大。

南大的校风和文化感染到南大来读书的英校学生,也感染来任教的老师。郑奋兴回忆说(见《郑奋兴讲南大故事》第四章):

有两位生物系的教授 Prof Johnson 和 Ms. Elliot。Prof Johnson 是在南大生物系的主任王友燮去世后,她才进来担任南大生物系的主任;她从新大来,是植物学的,她的丈夫还在新大。

起初她也听说南大怎样怎样差,不过她来了后很喜欢南大,还去上华语中心的课程。开会的时候,常常坐在我旁边,我们不完全用英文,有时会用中文,讲到好笑的时候,她就很想知道到底在讲些什么。

Ms. Elliot 也是很喜欢南大的,当南大和新大最后决定要合并的时候,她们两个反对得很激烈。她们认为南大和新大不应该合并,因为南大本来就很好,而且跟新大合并一定会被欺负,所以她们不愿意回去。Prof Johnson 那时候是52岁,还没到退休年龄,结果她不回去了,去读神学,做牧师。Ms.Elliot 也没有到退休年龄,结果她宁愿回去家里。

还有一位不愿意回联合校园的是来自新大化学系的系主任江爱泾教授。他过去曾当过一间个公司的咨询顾问;后来那个公司好像是做得不好,黄丽松在的时候就请他来做南大化学系主任。他跟化学系教师尤其是高立人的关系很好,而且他是公事公办,并没有很想要坚持他的理念,我们都很喜欢他,跟他很好。开理学院会议时,他的中文不是很好,可是他会讲,也会听。所以这一些人合并的时候反而不要回去。这说明了南大实际上是没有问题的,说非华文源流的教师不能来南大,不能很高兴地在南大工作,完全没有这回事。

外籍老师也受南大精神的感染,不愿离开南大。这种精神为李光耀所不能容忍,非置于死地不可。

南大就好比是个没病的正常人,李光耀为了控制于股掌之上,硬说南大病了,而且很重,非得用重药不可,便一剂身亡。

南洋大学本有美丽的远景。这远景本就不远,却永远都达不到了。

三 联欢会与复校

(一)联欢会缘起

首届南大全球校友联欢会筹委会秘书黄玉莺同学,在说明联欢会的筹备经过时,这样写道(见《首届南大全球校友联欢会的筹备经过》,刊于《南洋大学全球校友联欢会特刊》):

是那怀念母校不渝的深情
引起了呼唤云南园的共鸣
是那星马“南大之夜”同窗的云集
北美的校友遥居一方依依望去……

筹划联欢会的是生物系第二届校友刘宗正。在这之前,南大各地校友年年都举办方式各异的联欢会。刘宗正负责筹办一九九二年的北美校友联欢会。他心血来潮,打算筹办各地校友齐集的联欢会。黄玉莺回忆道:

1990年当刘宗正接棒为1992年度的北美校友联欢会的召集人时,他与北美校友再也按捺不住内心难以言喻的激动,对南大怀念之情像冲破堤岸的江水,汹涌澎湃;当即下了决心,一定要在加拿大举办“南大全球校友联欢会”!

刘宗正对母校的爱就像对母亲的爱一样真切。他于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各地校友,听听他们的意见:

1991年春天,正是这股力量的推动,这股情怀的驱使,宗正趁在东南亚之便访问了师长及校友,针对在加拿大举行全球校友联欢会一事,广徵“民意”。这项计划,得到各地校友的广泛支持,尤以星马两地的校友反应更是热烈。

各地校友的反应与支持很热烈。刘宗正回到多伦多,便着手筹办联欢会:

宗正回多伦多后,建议加拿大校友会,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省校友会及各区校友代表分别向世界各地校友展开联系及宣传的工作。加拿大校友会在这方面尤其尽了很大的力。

11月23日,宗正召集多伦多及附近地区的校友,在他家里召开第一次会议,并即席正式成立了1992年南大全球校友联欢会的筹备委员会,也正式发邀请信给马来亚校友会,新加坡毕业生协会、槟城校友会、新山校友会、霹雳校友会、马六甲校友会、砂劳越校友会、诗巫校友会,森美兰校友联络小组等等及各区校友代表(没有校友会组织的地区)来与会,同时更邀请各校友会的会长及各区校友代表们为筹委会的联络人,协助联欢会的筹备工作。

联欢会举办的地点订在多伦多,主要原因是多伦多的校友人数较北美其他地区的校友多,办起事来较方便,因此筹委会大部份的成员也均为多伦多的校友。

南大校友散居各地,单是联络就很不容易,所以需要很多人一起筹划。筹委会成员如下:

筹委会之外,还成立一个特刊编委会,成员如下:

联欢会日期是订在一九九二年六月廿六日廿八日。参加联欢会的师长与校友,先后在廿四、廿五、廿六日三天抵达。韩素音老师偕同夫婿陆文星先生,以及锺盛标教授和夫人都来参加联欢会。潘国渠先生及严元章老师,因年事已高,不便长途跋涉,未能成行。

联欢会的场地是多伦多大学医学院大礼堂。

联欢会在母校被关闭后十二年举行。旅居西方的校友多是早年毕业的。岁月不留人,大家都已白发苍苍,正是:乡音无改鬓毛衰。师长也都年老了。

有的校友抱病而来,大家多年后才得以见面,见面时未语泪先流;有的校友见面时,似曾相识,却叫不出名字来;有的校友一见面就紧紧拥抱,说不出话来。场面十分令人感动。大家心里都因为母校已亡故而神伤。

联欢会不是为了让大家神伤而举办,然而大家神伤却是伴随联欢会而来。正如黄玉莺所说:

大家对母校「一往情深」的力量,把我们这一群「永远是南大的儿女」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一起。这次的联欢会,虽是由北美校友主办,却是靠全球校友的热烈响应,鼎力支持,才能顺利及成功举行。

往事已如烟,母校也已亡故,但云南园的记忆却是大家心中的凝聚力。

蒙特利尔校友特地为联欢会写了一首歌《南大花朵遍地开》,唱出当时大家的心情:

停留西方的校友,刻苦开路,辛勤耕耘,体现南大精神。正是这种精神让大家聚集在一起,重温往昔在云南园的日子。这是联欢会的主要意义。

林顺忠(第四届会计系)和刘秀天(第四届工管系)两位校友也特地写了一首歌《云南园》,唱出坚强的心志,却未免带着亡校的悲情:

正是云南园的凝聚力,亡校的悲情,让大家在千里之外聚会忆旧。刘宗正在《开幕词》中说:

我们今天在这里相聚的包括了全球许多角落的南大校友,大家分别来自新加坡、马来西亚、汶莱、香港、澳门、台湾、英国、瑞士、美国和加拿大等国家和地区。这的确是南大史上的又一个里程碑。

今天相聚的唯一目的是让我们重温昔日的友情,同时让我们能够海阔天空般的自由畅谈我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这次的联欢会让大家有机会见面,这毕竟是十分难得的事。刘宗正在给特刊写的序言中也这么说:

我们带着眷恋的情怀,回忆了在南大求学的时期,老师和同学之间的友爱之情以及同学们求知的欲望。

正是这种奋发的热情和力量,使南大同学能够立足于世界各地,并以他们的专长,在各个领域中,无论过去或现在都为了民族、社会、人类默默地奉献!

云南园人杰地灵,校友之中,人才济济,各有不凡成就,可以告慰陈六使先生在天之灵。

这次的联欢会并不仅仅是联欢。大家还讨论了一个重要的议题:复办南大。刘宗正有这样的看法:

严元章老师在本刊上发表的有关南大复校的专论,及韩素音老师在会上热情地提出了重办南大的问题,值得我们深思;有关复办南大的问题,需要从各个角度去探索:首先要考虑如何发扬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再一方面要考虑如何突破经济、政治的困境;另外,怎样办一间有国际水准的大学也是要详加考虑。仔细思考,各抒己见;或能否成立一个专门研究小组,收集各方面宝贵的意见,来推动这项计划都可以提出来。

在母校关闭十二年后提出复办,是及时的建议。刘宗正希望“成立一个专门研究小组”来探讨。这也是很好的建议。可惜后来大家都只停于谈论,却没有付诸实行。

复校当然不是容易的事,但止于谈论,没有计划,没有目标,必然没有结果,到头来却是无济于事。

(二)复办南大

严元章老师给这次联欢会的题词是:“全球校友团结起来为积极复校而高呼南大万岁!”

南大复校成为这一次联欢会中,最常听到的话题,像是联欢会的主题。

韩素音老师倡议复办南大后,使到复校的气氛越发浓烈。这个话题由校友间的讨论,随即扩大,成为星马两地的热门话题。一时之间,谈论者众多,似乎南大复校即将成真。尤有进者,更因此而引起复名的争议。最终还是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1、韩素音倡议复校

在这一次联欢会上,安排韩素音老师演讲。她讲了两次。第一次的讲题是《南大的未来》,第二次是《兴办新的南洋大学》。两次演讲都说到复校问题。以下是她讲话的要点。

(1)跨国大学

在第一次演讲时,她提议复办南大说:

但是南大不是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我们可以开始一个新的计划。我觉得我们现在的世界很需要跨国大学,就是说需要在欧洲有所中文大学,在加拿大、美国也需要有所中文大学。为甚么美国大学都设有中文课或中文系呢?为甚么在北京大学、武汉大学、复旦大学每年都有好几百个外国人在那里学中文呢?因为再过二十年,如你不懂中文,你在亚洲做不了生意。现在亚洲发展得很快,你们都知道,亚洲是世界上成长最快的地点。太平洋、加拿大、中国、日本、东南亚、澳大利亚这五个地区,将来是非常重要的。不但是经济、商业在发展,技术与科学也要在那里发展,所以我们应该往前看,用明天的眼光看明天,不要用昨天的眼光看今天。

随着中国的复兴,世界各地都有人在努力学习中文,还有许多人到中国各地大学学习中文。明天的世界需要中文。中文将越来越重要,因此,“我们应该往前看,用明天的眼光看明天,不要用昨天的眼光看今天。”。

这的确是先知先觉。明天需要南大,今天就得筹办。不仅是明天的世界需要南大,旅居世界各地的华人也需要南大。

我们有这份感情,认识到这个根,但是我们的后代又怎样呢?我们是不是也要想到自己的后代呢?华裔,有不少的华裔,因为身居国外,学习中文非常困难,所以对中国文化的认识,语文的水平,稍微差些。但是我相信他们在五年或十年之内会逐渐体会到“你必须懂得自己的文化”(You must know your own culture),要不然你只是半个人,不是全个人。

这个情形就跟当年筹办南大的时候一样。先贤当初筹办南大就是为了子孙后代“懂得自己的文化”,知道自己的祖先,不至于数典忘祖。

(2)在加拿大复办南大

韩素音老师在第二次演讲时,强调南大是海外华人历史的一部分,南大的精神就是海外华人的精神,就是三千万海外华人的精神。她说:

可是,我感到我们这次的联欢会所应该面对的问题,是我们后代的问题。提起南大的历史,我们应该看到南大并不是与世界历史毫无关系的一个产物,它是全体华人——从中国到全世界的移民——两三百年来的历史的一部份。……我们不要忘记这些事情,现在海外,不管在甚么国家,南大的精神就是海外华人的精神,就是三千万海外华人的精神。

在海外的南大校友可以考虑为了子孙后代,在海外选一个合适的地方复办南大。她说:

所以我说,为你们的将来,为你们的孩子,为你们的后代,是不是可以考虑开始在某一个地方办一所南大的学院(Institute) 或大学。我不主张去马来西亚或新加坡办这样的学校,因为那些地方太小了。我想你们应该把它设立在加拿大(I think you should have it in Canada)。为甚么呢?原因很多。首先,加拿大可进出自由(加拿大很 accessible),很方便外地学生来这里念书。……我的意思是选一适合的地方把这所大学搞起来。南大学生本来就不只限于华人,外国人也可以来学中文。现在很多德国、瑞士、西班牙、法国等地的青年都到北京去学中文,因为你若是不通晓华文,你就不能在亚洲做生意。中国是最大的市场,它不象苏联,因为苏联还要吃钞票廿年(going to eat money for 20 years)。请大家考虑,是不是应该为后代兴办一所华文、技术并重,也跟科学连起来的新的南洋大学。

她特别提议在加拿大复办南大,因为加拿大方便外地学生来这里念书。这个提议像响亮的雷声一样,惊醒了在场的人,也惊醒了在场外的人。

在响应的人中,有好些人主张在星加坡复办南大,但韩素音老师不赞成在星加坡复办南大。她致函加拿大蒙特利尔大学教授李光华说:

南洋大学即使座落在新加坡(技术上,作为国大的一部份)也应在加拿大设立分校,在那里提供一个学习华文的学院。……

将南大座落在新加坡,是一种“狭隘”的看法,因为这将为那些必须迢迢千里把孩子送往新加坡专学习华文的海外华人带来困难。持这种“狭隘”看法的人,尽管动机良好,但从全球的观点来看,这种看法却是不成熟的。

她着眼于世界,而不只是星马两地。值此中华民族与中华文化复兴之际,复办南大,最为合适。如能在星马复办南大,又在海外设立分校,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2、各方响应

韩素音老师的提议,首先是引起参加联欢会的校友的响应。随后扩大到星马社会各方的响应,复校的气氛一时热烈起来,令许多对母校念念不忘的校友满怀希望。

(1)校友看法

在韩素音老师提议复办南大后,在场的校友都很高兴,热烈谈论和支持。大家所着眼的地方不同,谈论的重点也不一样,主要在这三方面:复校地点、成立委员会、复校的基本条件。

历史系校友陈丙丁在联欢会上发言《谈南大经验》。他对复校提出这两点看法:

在复校运动推行之前,成立筹备委员会是很重要的一步。这是个开始。有了筹备委员会才方便展开工作。可惜一直都没有人站起身来带头行动。因此,复校也就仅仅是谈论而已。

李启川在《南洋大学:华族文化求存的结晶》文中说到复校的几个基本条件:

在地点、经济、政治、管理四个条件之中,政治条件最难达到。星马政府不可能支持。加拿大政府不会积极支持,但也不会干扰。这就很好了。在星马的政治环境改善之前,不可能在星马复校,只能在加拿大。

如果有一位新的陈六使先生出来带动,那当然很好,但最好不要寄望太高。带动与推动的人最好就是南大校友。

(2)严元章专文

在《南洋大学全球校友联欢会特刊》中,有严元章老师的一篇专文《南大问题的善后》。这是特地为复校问题写的专文。他主张以复校来解决南大的善后问题。他说:

我自己思虑再三所得到的结论,认为「南大」问题必须好好地解决,这便是善后。而善后的唯一办法,就只有欢迎校友回「老家」。那么,「老家」要重建,「南大」要复办。这绝不光是为南大本身的利益着想,同时是为新加坡的整体利益着想;如果不是有利无害,便必然是利多害少。……

为了复校的进行顺利,大家对往事不要追究;不要再怪责任何方面,不要再怪责任何个人。所有种种不光彩的故事,都看作「历史的误会」,一笔勾消。从此一团和气,齐心合力;爱校爱国,建校建国。

他的想法纯出于好心,但很难行得通。他完全忽略了,关闭南大完全是出于李光耀一个人的恶毒意图。李光耀不可能同意南大问题以复校来善后。尽管南大人可以不再怪责任何方面,不再怪责任何个人,但李光耀不可能善待南大人,不可能让南大在星加坡复校。

这篇专文中详细论述复校的理由,复校必成的理由,都很有道理,只有一点不对,那就是他对李光耀的理解完全错了。他说:

新加坡政治家的作风,相应地越来越开明,决策越来越明智;从而对于南大的复校,该只会有助力,不会有阻力。这跟创校时政府对南大的诸多为难,不好对付,显然是两样。

李光耀的作风跟严元章老师所说的完全相反。李光耀对南大的迫害,比殖民地政府要严重一百倍都不止。要求李光耀赞助南大复校无异于与虎谋皮,不可能成功。

他主张南大复校后采用双语教学:

作为新加坡大学的南大,应该发展中英双语的大学,培养新加坡必需的双语高级人材。所以,新南大的主要教学媒介,自然以华英平衡为原则:不排华,不排英,不偏华,不偏英。华英并重,华英共存。

这个主张也很好。南大原本就是双语大学,但李光耀不能容忍,因而关闭。现在复校,还要李光耀赞成办双语大学,则是缘木求鱼。

(3)马华教育界

马来西亚华教界三位领袖支持韩素音老师有关在加拿大复办南洋大学的建议(见1992年7月3日《南洋商报》)。

董总主席胡万铎在怡保说,在加拿大复办南洋大学可以延续南大精神,带动北美华人学习母语母文的信心,并在世界各地推广华文。除了华裔学生之外,也可向西人宏扬中华文化。这项建议很好,但创校需要很多资金,所以首先必须解决创校资金问题。

教总主席沈慕羽在马六甲说,他支持韩素音复办南洋大学的建议。不过,他认为地点以云南园旧址为佳。南大是东南亚华人所寄望的大学。当年创办被认为是华人文化的灯塔。

马来亚南洋大学校友会会长傅孙中在吉隆坡说,加拿大政治稳定,学术研究自由,没有政治干预,在加拿大复办南大是很好的建议。不过,假若能在东南亚地区复办将更具意义。在东南亚复办南大,不但符合南大的创办宗旨,同时也能继续贯彻其肩负沟通东西文化及发展新马各族文化的神圣使命。复办的南大可以不止一间,因此假若东南亚一带,例如新加坡、马来西亚能够复办一间南大,那便更有意义。马来亚南大校友会将对这项课题深入研究。

(4)马来西亚校友会

一九九二年七月五日,槟城南大校友会赞成韩素音老师在加拿大复办南洋大学的建议。如果马来西亚政府准许开办以华文为主的大学,大马是复办南大的理想地点。

马来西亚的独中发展蓬勃,如果南大能在马来西亚复办,则众多华裔子弟不需跑到老远深造,马来西亚也有一个完整的华文教育体系。

东南亚其它国家也是复办南大的理想地点,但因为政治因素,星马两地都不允许开办以华文为主的大学。

如果把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改名南洋大学,并不合适,因为南洋理工大学与当年创办的南洋大学的本质不同。南洋理工大学不是以华文为主的大学。

一九九二年八月九日,马来亚南洋大学校友会、槟城南洋大学校友会、霹雳南大学校友会、马六甲南洋大学校友会、新山南洋大学校友会、砂劳越南洋大学校友会,在吉隆坡举行联席会议,讨论复校问题,并于八月卅一日派出十二人代表团赴新加坡,与新加坡南洋大学毕业生协会代表共商有关问题。次日,代表团拜访新加坡副教育部长柯新治及前南大秘书长潘国渠先生。

一九九二年九月五日,马来亚南洋大学校友会、槟城南洋大学校友会、霹雳南大学校友会、马六甲南洋大学校友会、新山南洋大学校友会、砂劳越南洋大学校友会发表联合声明,恳请新加坡政府,续办南洋大学,以应现时及未来的教育需要,促进东西文化交流。目前,国际形势的转变,华语华文的经济价值日益提高,续办南洋大学、发挥南大的创校宗旨与特质,兼重中英语文教育,以应付来自东方的发展需求,其客观条件已完全俱备。

(三)问题与思考

1、构想与实行

一九八〇年,南大关闭后,一直都有校友鼓吹复办南大,可是没有一次成功。到目前为止,都只是止于“讲”,从未进一步去“做”。这当然不是件容易的事(以下取自南原《为什么复办南大总是不成功》,刊于新加坡文献馆)。

复办南大需要钱,但“钱”并不是最主要的因素,最主要的因素是“人”。先有合适的“人”,然后可以找“钱”,把事情办好,但先有“钱”,未必就能找到合适的“人”,把事情办好。

当初,陈六使先生捐献五百万元,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但并不足够办一家大学。南大最终是由许多人找钱和捐钱,才办起来的。关键是有心的“人”。

在最近这二十多年中,也曾经有过几次可以复校的机会,但始终缺少把握时机的“人”,完成复校的事业。

一九九二年,南大校友在多伦多重聚联欢的时候,韩素音老师在大会上提议,在加拿大复办南大。当时,离开母校关闭虽然已有十二年,校友依然情绪激昂。那是很适合着手复办的时候,可惜没有校友带头成立复校委员会,负责筹划,也就不了了之。

当时,大家都寄望马来亚校友会能负起复校的责任。郑奋兴校友原本打算退休后回槟城,参与马来亚校友会复办南大,但结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郑奋兴、陈民光、刘宗正三位校友,都不约而同的倡议办网上南大。虽然彼此所构想的网上南大的发展方向未必完全相同,但大家都看到网络时代的大学发展方向。这一点十分可贵。这是复办南大应该走,也可以走的路。

郑奋兴校友积极鼓吹网上南大。一九九五年,他写了一份建议书给校友会领导人考虑,结果连一个礼貌的答复都没有。他很失望。后来才知道,他提出的计划早已被搁置,而搁置的理由是:校友会中没人懂得办网上大学。

郑奋兴校友和另一位校友在加拿大购买了一块地,想用来复校,但是基本建设的费用便需一亿元。他没法支付,复校的梦也就没法筑造。

朱永安校友曾在二〇〇二年向海外的校友调查,是否赞成郑奋兴校友办网上南大的建议。虽然赞成的人占多数,可是大家都坐着不动,缺少起身带动的“人”,组成筹备委员会,事情也就全无进展。

一九九三年,在美里举行的联欢会,主题是“复办南大”,但结果也没有任何进展。

一九九五年,各地校友在云南园聚会时,大会上也在谈论复办的事,但大家都只是说说而已,没有任何行动。

二〇〇六年,在墨尔本联欢会上,陈国相校友自告奋勇,写复校可行性报告书。

二〇一〇年,陈国相把有关复办南大的论文结集成书出版《复办南洋大学论文集》。书中全面探讨复校问题。可惜仅止于探讨,也没有进一步成立筹备委员会。

当初,创办南大时,以新加坡和福建会馆为中心,群策群力,推动南大建校。新加坡是地区的中心,福建会馆是侨团的中心。由中心向四围辐射,南大才得以建成。

一九八〇年以后,新加坡已经没有了华校,难以成为复办南大的中心。槟城的华文教育一向发达,华人人口又占多数,复办南大或可以成为中心。

前人说:“万事起头难”。走出第一步很困难。复校的第一步是组成筹备委员会,然后选定一个地方为校址,再逐步推动,才有希望成功。

2、基本问题

陈六使先生创办南大时,登高一呼,万山响应,靠的也就是南洋华人整体团结一致的精神(以下取自《复办南大的几个问题》,刊于新加坡文献馆)。

南大被关闭以后,许多同学义愤填膺,恨不得马上有机会复办。可是直到今天,母校被关闭都三十多年了,校友之间还无法就要不要复办达至共识。比起前辈创办南大时的精神来,真是差得太远了。

一九九二年,韩素音老师倡议复办南大时,许多校友赞成,但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复校成为有心校友心中解不开的结。虽然后来还有些校友断断续续提出来讨论,结果都不了了之。

复办南大,不仅关系到南大的存续命运,更关系到南洋华文教育的存续命运。在讨论复办时,有哪些问题需要考虑呢?

(1)复办南大的缘由

不同的人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各不相同。就南大的缘起和使命来说,复办南大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南洋华文教育。

一九五三年一月十六日,陈六使先生在福建会馆倡议创办大学是为了维护华人文化之长存。先贤创办南大,首先考虑的就是维护民族文化。一个民族之所以存在便是依靠自己的文化。

战后南洋华人正面对被外力同化的危机。陈六使先生的感觉十分敏锐,因此倡议办大学。这既可以让高中毕业生有升学机会,还可以培养师资,帮助中小学发展,更可以培养各种人才为本地服务。

一九五三年四月十四日,林连玉先生在响应陈六使先生的倡议时也说,创办南大是马来亚华人教育的需要。

这是两位民族教育灵魂人物的观察,非常切合时势。避免被英国人同化是当初创办南大的动机。

陈六使先生的话,在英国人和李光耀听来,当然十分刺耳。英国人碍于民主自由的主张,百姓有办教育的权力,只能让先贤继续办南大,没有强力制止。李光耀虽然在英国受教育,又成为英国的代理人,但是他完全不接受英国人的价值观。他一掌权就强力推行同化华人的政策,做了英国人想做却不敢强力去做的事。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千方百计迫害陈六使先生,最后关闭南洋大学,实现英国人的愿望。

今天,华文教育在南洋所面对的形势虽然有些改变了,但仍然处于困境。复办南大并不仅仅是为了继续“南洋大学”这个名称,而是为了南洋华文教育的将来。

马来西亚的华文中小学校,仍然需要师资。印尼更是需要大量的师资。其它地区,如泰国、缅甸等地,也都需要师资。西方国家这些年来,日渐重视中文,也需要师资。这都需要复办的南大。虽然说,中文师资可以从中国输入,但南大有自己的角色。

有的人说,印尼学生所需要的是华文入门的课程,不是大学课程。这样的说法似是而非。

有些大学有附属中学,有些中学有附属小学,有些小学有附属幼儿园。这样的制度,南大当然也可以采用。

有好些大学都有校外进修部,或者进修学院,类似于英国的开放大学。这样的单位所开设的并非都是学位课程,而是各种程度的课程都有。复办后的南大当然也可以采用这样的制度。

再说,印尼自九十年代解禁华文以来,学华文的人并不限于华人,也有别的种族的人。有好些人不仅学了华文,还当了华文老师。他们之中,还有好些到中国和台湾上学,文科工科都有。他们所需要的并非仅仅是华文入门课程。

华文在新加坡的处境十分恶劣。李光耀掌权之后,逐步关闭了所有华文学校,改为英文学校。华文目前在新加坡只是苟延残喘。复办南大有助于华文在新加坡复苏。

有的人说,南大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需要复办。这样的说法也似是而非。

我们只能说五十年代已经过去了,无法挽回,但不能说南大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南大不是为时尚而起,乃是为南洋华文教育而生。南大是属于整个南洋华文教育的,只要南洋还有华文教育,就需要南大。只有在南洋地区完全没有华文教育的时候,才能说南大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有的人说,现在南洋地区的学生可以到中国升大学,不需要复办南大了。这话也似是而非。

中国大学和南洋大学就好比餐馆和自家厨房的关系。尽管到餐馆吃饭很方便,家里还是得有个厨房,做自己想做的菜,泡自己想泡的茶。外面的餐馆不能完全取代家里的厨房。

英国有很多大学,原本是英国殖民地的美国、加拿大、澳洲、纽西兰,这些地方的学生都可以到英国上大学。要是真的这样,英国的大学就大大不足了,所以美国、加拿大、澳洲、纽西兰等地,都办自己的大学,为数比英国的还多。

南大创办之初,美国为了减弱南大的影响力,鼓励台湾各大学收录南洋学生。到台湾升学的南洋学生,逐年增加。马来西亚学生到台湾升学的就比到南大的多出许多。即使如此,南大对马来西亚华校学生仍然重要。现在可以到中国大陆升学,也只是多了一个选择而已。南洋华文教育仍然需要南大,培养南洋的学生。这是别处大学所无法取代的。

有的人说,马来西亚现在已有三家可以继承南大的学院,南大已不需要复办了。这话也似是而非。

目前的三家学院,力量都很单薄,无法取代南大。要是三家学院联合成一家大学,分工合作,互相配合,就可以打开一个新局面。各据山头,极容易陷于恶性竞争,有害无益。

虽则有了三家学院,仍然需要南大,因为南洋地区的华人人口,数以千万计,已远远超过五十年代的华人人口。

当时,全马华侨三百万人。南大之创设,在当时的华人大学教育,只是个开始,远不足够。英国的城市,大约二十万人就有一家大学。

陈六使先生看得非常远。他在六十年前创办南大时就已预见三十年后,星马当不止一家南大,而应在马来亚各地设立分校,以因应人口增加所需。

李光耀在关闭南大时说,新加坡只需要一家大学。这只是给关闭南大找的借口。当时,新加坡人口约两百多万,即使不像英国的大学与人口的比例,新加坡也绝不应只有两家大学。在关闭了南大之后,马上着手筹设南洋理工学院。这是仿效麻省理工学院的大学,虽然名为学院,实际是开设学位课程的大学。这也正可见只需一家大学的说法完全是谎言。

今日,南洋华人数以千万计,即马来西亚一地,也有大约六百万,所需母语大学,绝不止是三家学院。当然,办华文大学有各种阻力,不易成功。

(2)南大复办后的教学语言

南大是为了维护民族文化和民族教育而创办的,所以一直都是母语大学。不过,教学的语言并不限于母语,而在创办之初,创校先贤一再强调,南大的教学语文主要将是英文,就像西方传教士在中国创办的燕京大学、岭南大学那样。

为什么创办南大的先贤一再强调南大的教学语文主要是英文呢?除了因为英文的实用价值之外,更是因为当时殖民地政府正在推行同化华人的政策,从消灭华文教育开始,具体做法是,逐步把华文学校改为英文或马来文学校。创校先贤的教学语文主张就是为了应对此种局面。

犹有甚者,殖民地政府在一九五一年正式知会华校管理委员会,一旦英校小学一年级学额足以让所有六岁学童入学,政府将终止对华文小学的津贴。

依据《1952年教育法令》,殖民地政府只支持英文和马来文的国民学校,华文学校和淡米尔文学校必须改为国民学校,才能得到政府津贴。其目的显然是同化华文和淡米尔文学校(参看《五一三学运之大时代背景》刊于新加坡文献馆)。

就是鉴于这样的威胁,陈六使先生毅然倡议创办华文大学,以免华文教育被消灭,华人被同化。

华文教育当时面对重重危机,因此,南大的创办人既重视母语,也重视英文,主张以英文为主要的教学语文,顺应时势,以求变通。

马来亚独立后,继承英国人的教育政策。马来西亚成立后,更是变本加厉,不仅同化了国民型华文学校,也同化了英文学校。就是这项政策,阻止了独立大学注册,但是,却让厦门大学在吉隆坡设立分校,因为厦门大学分校是以英文为教学语文的大学。

复办的南大要是设立在马来西亚,应该避免走独立大学的路子,因为走不通,而应该走厦门大学分校的路子。只有在获准注册后,才能设法变通。要是不能注册,无论多好的想法都只是空想。

如果复办的南大以英文为主要教学语文,那么,学生来自哪个源流学校呢?当然主要还是华校。可是华校学生的英文程度多不佳,当如何应变呢?这其实不必过于担忧。南大初创办时也是如此。南大学生都能应付英文,不是太大的问题。

至于那些英文程度偏低的学生,只需在入学之前,读半年进修班,专学英文,入学后就不会有太大的困难了。

(3)建校资金如何筹措

筹措资金办教育,总是很困难的事。南大创办之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筹款,困难重重,幸得陈六使先生毁家兴学的精神,才能度过难关,还必须处处节省,才能把南大办起来。

今天,复办南大仍然需要热心教育的赞助人,只是现在的情况稍微好些,筹款的范围不限于星马两地,可以扩大到其他地区,也可以考虑和一些机构合作。

复办南大固然困难,维持南大更加困难。要克服这方面的困难,须有可以增加收入的产业。西方的一些私立大学,如哈佛等,便有庞大的产业,不愁没钱用。复办的南大可以参考西方大学成功的例子。

当初,陈六使先生和连瀛洲先生都希望南大可以发展产业,用来支持常年的开支。可惜南大刚一站稳脚跟,就给李光耀追杀,直至关闭,完全没有机会往产业的方向发展。复办的南大须以此为鉴。发展产业,需要许多有经验的热心校友参与。

初复办时,可以从小开始,如当年南大初创办时那样。另外,配合网上南大,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所需资金也相对较小。

(4)复校地点

韩素音老师倡议在加拿大复办南大。当时,在星马两地复办都是不可能的事,加拿大是比较合适的地方。郑奋兴等校友还在加拿大寻找适合建校的地方,但因为缺少资金,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

南大校友中,有不少人都只希望“南洋理工大学”改名称,改用“南洋大学”这名称就好了。他们不在乎这样子改名跟南大的创办宗旨有没有关系。他们不要复办的原因只有一个:复办太艰难了,改名容易得多。避难就易是人的天性。

有的校友主张,南大应该在云南园复校。这个想法当然很好,但在目前不太可能。只有在南洋理工大学撤出云南园之后,南大才有可能在云南园复校。

云南园是属于全体南洋华人的,不是属于最后一届南大理事会的,更不是属于任何人的个人资产。

就目前的情形看来,复办南大较合适的地方还是马来西亚,尤其是沙捞越。这里较易觅得合适的地方建设校园,也较容易获得批准。

如果发展网上南大,就可以考虑在新加坡设立学习中心。

(5)南大复办后是否独立的大学

复办的南大必须是一家独立的大学,也就是私立大学。无论何人都可以捐款,但不可以干预校政。

要是在新加坡复办,绝不可以接受带政治条件的资助,因为资助的背后是刀枪。南大当年就是从接受政治资助开始,一步步被控制,终至于关闭。

独立的大学必须有足够的资金维持日常运作才行。这又回到了筹措资金的问题。复办之前,必须在这方面多加用心,以免到头来又被别人干预和控制。如以网上南大相配合,则较易于维持。

四 复名与改名

(一)复校与复名

一九九二年六月廿六日至廿八日,南洋大学全球校友第一届联欢会在多伦多举行。韩素音老师在会上倡议在加拿大复办南洋大学,在马来西亚引起广泛响应。有的人提议在马来西亚复办,有的人提议在云南园复办,并向新加坡政府提出要求。无论是在加拿大还是在马来西亚复办,对李光耀都是沉重的打击(以下取自山人《从南洋大学图书馆到王赓武图书馆》,刊于新加坡文献馆)。

一九九二年七月六日,《南洋商报》报道王赓武的评论。他说:

由于北美与马、新的历史,地理环境完全不同,在加拿大复办南洋大学的建议是不实际的。……如果在新加坡复办南大,则是另一回事。

王赓武这是在代表李光耀说话。当初,就是他和李光耀同谋关闭南大的。他反对在加拿大复办南大是理所当然的事。他所说的“在新加坡复办南大”,并不是真的“复办”,他心里想的只是“复名”。所谓“复名”就是把“南洋理工大学”校名改为“南洋大学”。

“南洋理工大学”是在南大关闭后才成立的大学,前身是一九八一年设立的“南洋理工学院”。这间理工学院本身就是一间大学,学制与结构均模仿麻省理工学院。

英国美国都有些大学,名称就叫“学院”,不叫“大学”。除了麻省理工学院之外,如美国的加州理工学院、卫斯理女子学院,英国的国王学院、帝国学院、大学学院、伦敦经济学院等,都是独立的大学。

为什么“南洋理工学院”不直接就叫“南洋理工大学”呢?因为李光耀说过,“新加坡只需要一间大学”,如名称用“南洋理工大学”,就自打嘴巴了。他生性狡猾奸诈。

一九九二年,南洋理工学院改名南洋理工大学。这只是改名,丝毫没有改变原来的结构与学制。两者并无区别。

南洋理工大学与南洋大学毫无关系。南洋理工大学“复名”也不可能是“南洋大学”,只能是改名为“南洋大学”。为什么要改用一间已经不存在的大学名称呢?这是因为“南洋大学”在一九八〇年被李光耀关闭后,李光耀更占用南洋大学的校园,没有得到南洋大学创办人,即捐款建设南洋大学的南洋华人的授权,完全是非法占用。

一九九二年,“南洋理工学院”改名“南洋理工大学”,就在这一年,“南洋大学”校友倡议复办南大。复办的南大,将回复南洋大学原来的学制与结构,跟南洋理工大学没有关系。

复办南大将再暴露李光耀关闭南洋大学的罪行。这对李光耀是一大打击。于是,他伙同王赓武同谋推动“复名”,即把“南洋理工大学”改名“南洋大学”,借以掩饰他的罪行,蒙骗南洋华人。这是李光耀设计的另一个骗局。

把“南洋理工大学”改名“南洋大学”,这是很重大的事,只有李光耀才可以决定。他原本可以说改就改,但又不要如此突然,于是便策划一个复名运动,让社会各方慢慢接受。整个运动用十年去完成。负责策划并推动复名运动的人就是王赓武。

(二)复名步骤拼图

李光耀和王赓武并没有公开宣布推行复名运动,只是在秘密推行。因此,现在只能回顾有关的情节,像拼图一样拼合起来,从而看出整个的大致画面。

一九九二年十二月,王赓武邀请李光耀到香港大学演讲时,正好可以就复办南大问题详细讨论对策,并商定复名的安排。如果是“在新加坡复办南大”,该如何复办呢?最好的办法便是把“南洋理工大学”的名称改为“南洋大学”。于是有“复名”的举动。这件事就由王赓武去推动。

一九九三年六月八日,第二届南洋大学全球校友联欢会在砂朥越美里举行。这一届的主题是复办南大。虽然没有结果,但复办南大对李光耀仍然是个威胁。

一九九四年六月十一日,第三届南洋大学全球校友联欢会在印尼峇厘岛举行。当时印尼仍在苏哈多统治之下,联欢会不准用华语。这必定让南大校友想起在英国人和李光耀的统治之下,华文教育所遭受的迫害。

这一届联欢会对复办南大没有什么结论,但是,决定明年,一九九五年的联欢会将在云南园举行。这难免又给李光耀造成压力。

李光耀和王赓武决定在一九九五年之前推动南大复名,借以欺骗南大校友和维护南大的南洋华人。

为什么李光耀和王赓武当时要商定复名的安排呢?就是因为一九九二年在多伦多举行的南洋大学全球校友第一届联欢会上,韩素音老师提议在加拿大复办南大。这个建议得到各方响应。无论是在加拿大还是在马来西亚复办,对李光耀都是很大的打击。因此,他和王赓武商定推行复名运动,先发制人。

韩素音老师在联欢会上演讲时,开宗明义就说“南大的精神”,并解释说:“南大的精神就是海外华人的精神,就是三千万海外华人的精神。”

这精神形之於文字,便是“自强不息,力求上进。”南大校友在响应时,也一再提及“南大精神”。这番话显然已传到李光耀的耳朵。

一九九三年一月卅一日,《星洲日报》报道李光耀的话:“假如那股精神完全丧失了,那我们就有麻烦了。”他这是在为推动复名宣传。

一九九三年六月间,黄祖耀建议“南洋理工大学”恢复“南洋大学”原名(他在二〇〇四年出任南洋理工大学名誉副校长时如是说)。他当时或许是趁热闹,不甘落人后,或许是受指示这么说。无论如何,这个时间点,符合剧情。

1、华裔馆

一九九四年,即一九九五年云南园联合会之前一年,复名运动正式开始。当时,王赓武还在香港大学。新加坡这边厢需要一个官方人物和他相配合。这个人就是杨荣文。他当时是新闻及艺术部长兼外交部第二部长,就是候任的外交部长。为李光耀宣传是他的日常工作。

当时,香港一九九七年的大限将至。王赓武早已决定在九七之前逃回李光耀身边,复名将是他的一项重要工作。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王赓武主办一个研讨会:“五十年(1945—1994)海外华人比较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并在会上演讲。他的讲题是:《移民地位的提升:既不是华侨,也不是华人》。在讲词中有一段话说:

在新加坡实际上也没有华侨,因为新加坡80%的人是华裔,他们现在都是新加坡人,因而根本不需要华人这一术语。

这段话有三层含义:

“华裔馆”这个名称是王赓武定的。其含义就在上面的话中。“华裔馆”是复名拼图的第一块大图板。至今官方从不透露华裔馆的由来,由谁倡议成立。

在新加坡这边厢,由杨荣文配合宣传。

2、中华语言文化中心

一九九二年八月卅一日,马来西亚六个南洋大学校友会派出十二人代表团赴新加坡,拜访了新加坡副教育部长柯新治。九月五日发表联合声明,恳请新加坡政府在云南园续办南洋大学。

这样的要求不可能实现。不过,柯新治毕竟是校友,对母校还有些感情,只是他的官太小了。他向南洋理工大学提出办“南洋学院”,传承中华文化,承续当初创办南大的宗旨。结果当然也不获批准。

一九九四年,南洋理工大学只同意设立中华语言文化中心。由两个南大中文系校友筹办。设在南洋大学图书馆内,位置就在一九六六年后的财务处。这是另一块拼图的重要图板。

在这之前,图书馆大楼用作大众传播学院的课室。陈六使先生的铜像不知去向。两个校友之中的一个到二楼去找,看到铜像被遗弃在一个黑暗的角落,没有阳光,也没有灯光,只看到一个黑影。陈六使先生为南大受尽屈辱,铜像也在身后受尽屈辱。

这个校友回到中心,跟另外一个商量,决定要求校方允许把铜像搬到中心。于是,一个写信,一个签名。几天后,校方回信同意,随即派两个工人来搬移。

铜像并不很重,但铜像下的石座很重,两个人搬不动。他们想出个办法,找来几块三夹板,铺在石阶上,再把石座倒卧在厚厚的麻袋上,一个推,一个拉,半寸半寸的移动。从三夹板上滑下来时,也是半寸半寸的滑动,十分缓慢,弄了几个钟头才搬进中心,安置在进门左侧。这个时候,经过十多年后,铜像才重见阳光。见铜像如见故人,两个校友都很感慨。

一九九五年,华裔馆和复制牌坊落成典礼前夕,铜像被搬到大堂石阶处,就是原来安放的地方。

3、复制牌坊

复制牌坊是复名拼图的另一快重要图版。当时,找不到原来牌坊上的“1955南洋大学”几个字,不在南洋理工大学,也不在福建会馆,得找人复制。这件事就由末代理事会主席的女秘书负责。她帮杨荣文,找人复制牌坊,挂上校名,完成了一件不小的事有功,便被提拔当大使去了。当时,杨荣文是第二外交部长。

十年后,二〇〇三年,徐冠林上任时说,“我们已把陈六使先生的铜像,从在华裔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移到楼下大堂,让每一个进出华裔馆的人,都能向他致敬。”这“我们”当然包括“我”了,隐含的意思是:搬移铜像是由他决定的。这真是睁着眼睛说假话。搬移铜像是十年前的事,当时,没人知道他在哪里。凡是跟官僚政客相勾结的人都不会是君子,不知道什么是诚信。

徐冠林不止一次说,复名是他自己的意思。他这也只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在整出复名大戏中,他是最后一个登场的傀儡。他的背后站着王赓武,王赓武的背后站着李光耀。

筹划中华语言文化中心的两个南大中文系校友,还拟定一个南大史项目,但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写。后来找来李元瑾,以为她是校友,会认真对待此事,结果她什么也没写。她连基本的研究方法都不懂,却指导学生写博士论文,制造了两本垃圾博士论文。这也很容易明白。她是王赓武的门徒,要是由她来写南大史,王赓武报告书那一章,该如何下笔呢?

4、荣誉博士与杰出校友奖

后来几年,杨荣文大力宣传潘国渠(潘受)先生。宣传的目的是:需要给他颁授荣誉博士。

一九九八年八月廿六日,南洋理工大学给他颁授荣誉文学博士。他接受了,但十分感慨。这当然是为复名安排的,也是拼图的重要图版。

他呼吁新加坡政府尽早把南洋理工大学复名为南洋大学,以安抚人心。让南大复名是他唯一的愿望。

这之后,还有一两个校友也得到这样的政治学位,完全是为了复名的安排。

另外,还有一些校友获颁南洋杰出校友奖,以配合复名的宣传。这两类奖项都是为了政治目的而颁授的,为复名而笼络人心。反对复名的校友则对此十分反感,尤其不满的是颁发杰出校友奖给南大校友。

无论李光耀还是南洋理工大学都从不尊重南洋大学。

5、汉学系

南洋理工大学大力宣传要设立“旗舰中文系”,南大校友对此有些期待。

二〇〇四年,正式成立“旗舰中文系”。这也是一块重要图板。

然而,完全出乎大家预料之外,徐冠林却委任李元瑾为系主任。找个外行人来主持中文系,简直是侮辱中文系。校外的中文系校友对此十分愤怒。

其实,徐冠林所要办的不是中文系,而是汉学系。这当然是王赓武决定的。

王赓武写报告书时,就要把南大的中文系改为汉学系。他在报告书中说:

中国语言文学系应能造就中文程度很高的毕业生。然而,它在履行此任务时,应照顾到我们社会各种需要。……南大得考虑将该系改称为汉学系。

当时中文系师生都大加反对,结果当然是改不成。

四十年后,王赓武终于如愿以偿,在南洋理工大学办汉学系。校内有位中文系校友对此十分不满,便提出辞职。徐冠林虚假挽留一番,也就不了了之。他当然不敢得罪王赓武,因为他的背后站着王赓武,王赓武的背后站着李光耀。设立汉学系的大权在王赓武手中。李元瑾只是王赓武的卒子。她当系主任,学武大郎开店,完全排斥中文系校友,以免在内行人面前献丑。

李元瑾除了担任中文系主任,也担任中华语言文化中心主任。

中华语言文化中心成立之初,由陈振传先生资助出版一份研究中国语言文化的学报。陈振传先生是南洋大学筹备委员会的委员。他十分敬仰陈嘉庚先生和陈六使先生的办学精神,所以赞助出版这份学报。李元瑾掌权之后,认为“中华语言文化中心”不可以发扬“中国语言文化”,于是便把这份学报停刊了。另外办一份《华人研究学报》。她完全听命于王赓武。按照王赓武的说法,新加坡没有华人,新加坡的华人都不是华人,所以“中华语言文化中心”不可以发扬“中国语言文化”。

6、陈六使教授基金

一九九八年三月三十日,新加坡南大毕业生协会在南洋理工大学设立“陈六使中华语言文化教授基金”。这当然是配合复名而设立的,但很可能不是王赓武的意思,因为南洋理工大学起初不敢接受,直等到李光耀签名批准后才接受。

这项基金用来邀请一些外地教授来演讲一两次,纯粹是花样,跟外国大学的基金教授不一样,只是为了宣传,没有学术意义。

7、复名时间表

二〇〇〇年,李光耀出版回忆录。他在回忆录中说(见《一种共同语》,收在李业霖《南洋大学所走过的道路》):

一些南大校友要求复名南洋大学。这己不再是什么大不了的课题了。要是南洋大学和南洋理工大学的毕业生都有相同的意愿,恢复旧名绝对不成问题。

这个时候,他显然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有一个条件:“南洋大学和南洋理工大学的毕业生都有相同的意愿”。南洋理工大学的校友比南洋大学的校友多得多,“都有相同的意愿”根本不可能。这个条件给他留下否决的后路。他后来就是以这个条件来否决复名的。

二〇〇〇年,南大校友联欢会在温哥华举行。詹道存在会上讲话时表示,“希望南洋大学校友不要急于看到南洋理工大学改为南洋大学”。他当时手上显然已有复名的时间表。

二〇〇二年,南大校友联欢会在沙巴举行。詹道存在会上讲话时表示,“希望南洋大学早日复名”。这表示,复名时日已经最后决定了。

詹道存在跟校内一位南大校友谈及复名的事时说,当初,李光耀关闭南大时,曾经对黄祖耀说:“我今天关闭你的大学,以后会还给你一间更好的大学。”这个说法是为复名寻求合理解释。

李光耀和黄祖耀之间的协议,到今天都还没有公开。其中秘密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

南大最终是被最后一届理事会出卖的。理事会的职责只是负责管理大学事务,无权出卖属于全体南洋华人的校产。南洋大学是由星马两地华人出钱出力创办的。最后一届理事会完全排除马来亚各州代表,自然也就不能代表南洋大学创办人。无权处理南大校产。唯一有权处理南大校产的是南洋大学委员会。这个委员会由新加坡和马来亚各州代表组成。虽然在南大被关闭时已解散,但可以再迅速成立,以便接管校产。当时的理事会把南大校产出卖给李光耀,是犯罪行为。所有出卖南大的人都必须向历史认罪。黄祖耀是理事会主席,责任最大。

按照时间表,定在二〇〇五年正式复名。

二〇〇三年,詹道存退休,徐冠林接任。他的第一件要务便是复名。

詹道存和徐冠林之所以被委为理大校长都是因为他们有华校背景。詹道存童年在工商小学就读,中学上下午班分别在莱佛士书院和公教中学就读,直到初中三年级,因为功课繁重,放弃公教,专读莱佛士。正因为小学在华校就读,他思考时还是常用华语。小学教育影响一个人一生的语言习惯。

詹道存退休前,负责找个有华校背景的人来继任,继续复名工作。他找徐冠林就是因为他是公教中学毕业的。

徐冠林的华文能力,比詹道存和王赓武都要好。王赓武写的白话文,句法往往是英文,难以卒读。

徐冠林在就职典礼上,邀请南洋理工大学校友会会长致辞,支持复名。这是为了满足李光耀的要求。

在得到南洋理工大学校友会支持复名后,还须得到南洋大学校友的支持。徐冠林便到加拿大拜访当地南大校友。当地南大校友没有一个共同的校友会,也就难于有一致的决定。有的校友支持,有的反对。

星马的校友会中,大都支持,只有槟榔屿校友会反对。

从后来的情形看来,反对的校友所言不差。复名只是一个骗局,支持的校友都上当了。

二〇〇三年三月二日,徐冠林接受《亚洲周刊》记者访问,谈到复名时说:

不能说是势在必行,而是很可能完成的一件事。我今天其实可以做这个决定,不过现在还不需要。据我估计,下次(二零零四年)全球南大校友会在槟城聚会的时候,事情就更明朗了。

他太过得意忘形了。他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做主,完全不懂“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主公叫他复名,主公也可以叫他不要复名。

二〇〇三年七月廿六日,徐冠林在一场公开演讲中主要谈论复名。讲题是:《由南洋大学到南洋理工大学——华文教育的回顾与前瞻》。他对复名非常有信心。

主持这场演讲的是王赓武。自十年前推动复名以来,王赓武一直都深藏不露,直到这场演讲才从幕后走到台前。他已经不必遮遮掩掩了。王赓武不仅是这场演讲的主席,他是整个复名运动的主席,连杨荣文都要听他指挥,可知他是在代表谁了。徐冠林只是最后登场的傀儡。

8、王赓武图书馆

南洋大学图书馆是在南洋大学初创办时,由林连登先生捐献五十万元建成,美奂美轮。当时的五十万元是一笔十分巨大的款项。

南洋大学图书馆大楼,在南洋大学历史上有极大的意义:

图书馆大楼建成之后,为万众所赞赏。星马侨众到云南园来参观时,必定在图书馆前留影。

一九八〇年,李光耀关闭南大后,曾经打算把南大最有代表性的牌坊和图书馆拆除。只是因为没有承包商敢承接拆除工作,因而逃过劫数,得以保存下来,但是绝没有人想像得到,图书馆大楼竟然被王赓武侵占,据为己有,把“南洋大学图书馆”改为“王赓武图书馆”。

二〇〇三年九月十三日,王赓武图书馆正式成立。这是复名拼图上的最后一块大图板。

第二天,九月十四日,《联合早报》刊登王赓武的谈话说:

复名完全是应该的,我们也等了很久。

王赓武这么说,实为违心之言,非常虚伪。他不可能希望保留“南洋大学”的名称,但主公要他推动,他不能不照办。

王赓武在窃据南洋大学图书馆,改为王赓武图书馆后,对记者说:“我的目的只是希望让多一些学生看到这些书。”他始终把自己打扮成施主,而实际是,华裔馆和王赓武图书馆都是为了配合复名而设的。王赓武把“南洋大学图书馆”改为“王赓武图书馆”,借此永远占据,变成他自己的私产。

四十年前,南洋大学的学生为了反对王赓武报告书,受尽李光耀的迫害。四十年后,王赓武占据了南洋大学的图书馆,因为他的背后有李光耀,狐假虎威。此等恶行,罪不可赦。

(三)功亏一篑

二〇〇四年,在中华语言文化中心十周年研讨会闭幕时,安排李光耀来讲话,一位马来西亚华教人士公然顶撞他。第二天他便宣布取消复名了。徐冠林一夜之间变成两面不是人,十分尴尬。

这位公然顶撞李光耀的人并不是南洋大学校友。他的正义感足以让那些乞求复名的南大校友汗颜。

复名运动就此中断了,但王赓武仍然继续为李光耀服务。他的忠诚,始终如一。

孔子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由“南洋理工大学”改名“南洋大学”,并非原来的“南洋大学”。“南洋理工大学”即使改名“南洋大学”,也还是原来的“南洋理工大学”,内容和宗旨都并无两样。此其名不正,其言也不顺。

这两个名称的差异在哪里呢?其差异在于“事”,各自的事不同。“南洋理工大学”的“事”是理工教育,只接受英文,完全排斥华文,即使改名“南洋大学”,也还是如此,而原来的“南洋大学”的“事”在于维护民族教育,不接受同化,两个“南洋大学”的办学宗旨风马牛不相及。这样的改名实只是个骗局,但是,往往有的人喜欢欺骗别人,有的人喜欢被别人欺骗,各得其所。

南洋理工大学上演的“复名”大戏,赞成复名的校友当然很高兴,可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这戏还没演到高潮就停演了。

复名是一出立体电影。戏中角色共三个层次。

这看起来很像三维空间,非常立体,实际也大致如是。

这五位是主要演员,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但只有李光耀既是演员,也是导演,剧情由他一人控制。

在把当时跟复名有关的事,像拼图一样拼合起来后,可以清清楚楚看出剧情的发展和导演的心计。其他配角都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观众则只看到前台的傀儡。

为什么李光耀要导演复名大戏呢?在他想来,复名或可减轻他的业障。他自知罪孽深重,不便自己出面,所以隐形在后导演。复名这出戏,也只能由他导演,别的人只能参与演出。

徐冠林无论在公开的场合还是私下里对亲友(其中一位是化学系校友)都说,复名是他自己的主意,跟政府无关,他要“脱英入华”,让大家信以为真。这样的宣传实也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有他的苦衷,因为他只是个前台的傀儡,在幕后牵线的是个隐形人,不便自己出面。

徐冠林只是个公务员,必须听命于上司,绝不能自作主张。复名这么大的事情,只有一个人可以决定,也只有一个人可以说了算,或者说了不算。这个人就是李光耀。

徐冠林的顶头上司正是李光耀。要是徐冠林胆敢自作主张,忤逆皇上,便是犯了欺君之罪,早就推出午门斩首了。

这出戏于一九九四年开演,到二〇〇四年由李光耀宣布停演。只是停演,不是废止。因为这出戏并未废止,总有一天会续演,只是导演换了人,由他儿子来担任。

李显龙在二〇〇五年,复名大戏停演后,到云南园扮演三轮车司机的角色,为复名宣传。因为他是李光耀的继承人,由他来扮演三轮车司机的角色,实是对当年为南大流汗出力的三轮车司机的侮辱,绝不可相信黄鼠狼也有诚意。

如果有一天这出戏要续演,剧情必定还是跟原来的一样,也还是个骗局。

五 网上南大

(一)背景

一九八〇年,南洋大学正式被关闭后,是否复办的问题,校友间时有讨论,却始终没有行动。各种各样的原因造成复办的困难。(以下讨论取自研究小组《设立网上南大构想》,刊于新加坡文献馆)

一九九五年,郑奋兴校友提出办网上南大。这是十分有远见的建议,无奈因各种原因,没有实现。

目前,网上大学已是一种新的大学模式,与传统大学并驾齐驱。传统大学与网上大学的主要区别在于上课的地点。传统大学在课室里上课,网上大学通过网络上课。

网上大学的基本运作方式跟传统大学相同,但更灵活方便。网上大学已逐渐成为时代大学的潮流。今后势必将越来越普遍。

南大复办的最大障碍在于注册,受政治干扰。网上大学则可以完全避免这种干扰。只要决心办,就一定成功。

(二)网上与地上大学

网上南大的发展可分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网上大学。

第二个阶段:地上大学。

1、网上大学

基本上维持南大原有的三个学院:文、理、商。

每个学院先开设一个系。其它系,只要课程准备好了,就可以接着开设。

另外,设立一个中文学园,专教中文,主要是面向南洋各地,如印尼的学生和成人,也面向西方。

网上南大除了开设学位的课程之外,也可以开设非学位的课程。就像大学有附属中学,中学有附属小学,小学有附属幼儿园一样。网上南大可以附设专教中文的中文学园。

网上南大的初步设计如下:

2、地上大学

如果同时设立一个小规模的校园,或者与现成的学院合作,与网上教学相配合,成为学习中心,有助教学。日后再逐步发展成为独立的综合学院,仍与网上南大相配合。这样,新的南大就自然实现了。

目前,华文教育正面对新的境遇,又有新的困难,需多方努力以求发展,并帮助华族子弟,尤其是居住在乡村与小镇的年轻人,提供继续升学的机会。

有的邻近地方,例如印尼,华文教育在历经浩劫之后,正在日渐复苏,很需要帮助。网上南大的设立,正可以大力帮助印尼华文教育的发展。

马来西亚华文教育发展很好。目前的华文小学,有许多非华族学生。网上南大将有助于推广与普及马来西亚的华文教育。这将大大有助于消除华文教育所受的歧视。

设立网上南大,可以配合整个南洋地区华文教育的发展,乃是当前急务。

(三)发展优势

网上南大不仅可以发展民族教育,延续南大的精神与传统,也可以帮助协调西马三家学院的发展,有百利而无一害。网上南大的最大优势是:

其一,覆盖的范围大,无远弗届,无论山村还是小镇的学生都可以在家听课。这样,可以让更多学生上大学,促进民族教育与平民教育。

其二,所需发展资金不多,费用低廉。

其三,老师可以在不同的地方讲课,学生可以在家里听课。

其四,学生在课堂里听不清楚或忘记了老师讲的话,可以到网上反复听一次又一次,直到明白为止。

其五,可以利用网上现成的课程,十分方便。

其六,可以邀请其他大学的教授讲课,不必亲自来,只需预先录像,让学生上网听课即可。

其七,协调西马三家学院的发展,互相配合,促进华文高等院校成为一个整体。

其八,可以影响及于各地华文中学,甚至小学。

其九,可以帮助本地区各个地方,例如印尼,推广华文教育。

网上大学可以让学生接触更多的数据资料,求取更多的知识,提高学生的思维能力。

学生可以随意进修,不受限制。如果想和校园学生一样取得学位,就和校园学生一样交作业,并和校园学生一起参加考试。一般大学都是根据学生的考试成绩来颁发学位的。

也许又有人会担忧网上南大的学位不受承认。这大可不必过虑。

承认不承认一家大学的学位,纯为政府的事。不承认一家大学的学位,是有些政府的恶毒政治手段,和大学的水平无关,也和工商业界无关。就以南洋大学的情形来说,尽管南大毕业生的学术表现远远胜过马大和星大的毕业生,仍然无法得到新加坡政府的承认。即使后来表面承认了,骨子里还是排斥。南大毕业生当公务员,注定无法升级。

居心恶毒的政府,在录取公务员时,就以学位不受承认为借口,排斥想打击的大学的毕业生。工商业界在聘请员工时,通常只看应征的人是不是合适。

还不是很久以前,哈佛大学的学位新加坡政府也不承认,因为哈佛不是英联邦大学。至于其它欧洲和亚洲的大学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不想当公务员,根本无需在意学位政府承认还是不承认。

有能力和条件办校园大学,当然更好,在这条路走不通时,先办网上大学是最佳办法。网络是很方便的教学工具。

以目前的形势看来,网上南大应着眼于大中华文化圈,并与圈内大学合作。

(四)基本运作

现代的网上技术对普及大学教育有极大的帮助。

网上大学和地上大学的基本运作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可以从以下几方面来看。

1、行政

行政人员不一定要到固定的办公室,可以在家工作,借助校内计算机系统联系。这是今后办公室文化的发展趋势。

2、财政

网上大学的学生人数往往很多,但不以谋利为目的。为了推广民族教育,有些课程供大众免费进修。

正式报读的学生,学费低廉。

3、师资与课程

随着课程增加,正式开学时,将有专任师资。还可以请别的大学教授,如:台湾、香港、大陆、本地的大学教授任教,用已编制好的教材,不必到校,只需录像录音,挂在网上供学生进修。

可以选用顶尖大学提供的免费课程,由助教引导学生进修。

网上南大为复校而设。南大校友中,在大学任教的不少,必有许多愿意支持。

4、入学资格

一般正式报读学生,高中毕业。未具高中资格者,可以先在网上进修,以具备入学资格。个别学生,可以个别考虑。

5、教学与教材

邀请有经验的老师讲学,依据原来所编制的教材,驾轻就熟,容易完成。

如选用西方大学的教材,则加上中文注解,由助教帮助讲解,帮助英文较弱的学生。

老师在课堂上讲课时,远地学生可以通过计算机实时听课。把老师讲课录音录像,挂在网上,学生可以随时上网听课,反复听课。

6、评鉴

正式报读学生,需通过网络交作业。学生参加相同的考试,达到要求便可毕业。

7、学制

基本学制四年,分三个连续阶段,即:

两年制证书课程(即修读一至二年级课程)

三年制文凭课程(即修读一至三年级课程)

四年制学士学位课程(即修读一至四年级课程)

这样的学制安排,有助于鼓励学生继续进修至大学本科毕业。

8、图书馆

目前,网上可以用于教学的数据资料非常多,各式各样的电子图书馆也很多。借助网上的数据资料建立电子图书馆,方便学生参考。

(五)步骤与基础建设

设立网上南大的三个步骤:

第一步,最好由校友会发起。

第二步,致函全体校友,组成筹备委员会,编制课程,建设教学平台,成立建校基金。

第三步,成立网上南大基地。

在开始阶段,可以采用通才学院(Liberal Arts College) 模式。这种制度在美国很普遍,如威廉姆斯学院,卫斯理学院都是这个类型的学院。有些大学如耶鲁也有这样的学院。北京大学的元培学院也采用这个模式。

所开设的课程,可以让学生自由选修,达到规定的学分就可以毕业;也可以规定主修、副修、自由选修三类科目,供学生选择。

现在的学生在毕业后,就业时很少用到学校课程的知识。这个模式的教育很适合目前社会,让学生具备较广泛的知识,而课程数量不必很多就可以准备就绪,招生开学。

网上教学平台的基础建设费用不多,所需的软件可以免费得到。在建设过程中,或许需要一些行政费用。

从小做起,容易成功。

(六)郑奋兴网上南大的构想

郑奋兴教授十分热衷于推动网上南大。这主要是因为复办南大,建设校园所需费用大,不易进行。网上南大相对容易得多。

郑奋兴教授写了好多有关设立网上南大的文章,收在《郑奋兴讲南大故事》中。现就其大要简述如下。

1、网上南大与教学素质

网上南大将根据市场需求与本身的强项提供学位教育,还可以自由选择其他大学结盟成立联合体系。各自提供强项。这个联合体系对学生提供最高素质的各种课程。

2、本科与研究院

网上南大除了大学本科课程,还可以提供像英国大学一般的研究院课程。可以邀请南大校友,或别的大学中很出色的教授担当导师。可以给这些资深教授提供专用网站。研究生可以通过电子邮件选择指导老师。教授可以根据学生的成就向网上南大考试委员会推荐发给高级学位。

研究院课程对网上南大是重要的一环,因为它的成功将奠定网上南大在学术上的地位。

3、学生人数

网上南大跟旧南大的不同点是:旧南大因为身处现实世界。因客观环境,穷于应付许多与学术教育无关的问题,而且因为旧南大远离市区,不得不建立学生宿舍,因而也限制了学生的人数。网上南大的学生人数将大大增加。

网上南大可以摆脱一切束缚。在理论上,网上南大可以同时容纳十万名学生,这将是旧南大的四十倍。南大创办人陈六使先生对旧南大的一个期望是:协助愈多学生愈好,让南大成为一个民众大学。当然,学生人数还是需要有所限制,以确保教学质量。

4、网上南大的真正意义

网上南大的创办,当然并不单为使南洋大学之名能够长存于世,更重要的是一种理念的传承与发挥。这理念结合现代最新科技,在教学上创出新局面,在传扬传统文化时,也造就更多现代化的大专人材,造福社会。这才是网上南大真正的意义所在。

附录:网上大学参考资料

目前,世界各地均有网上大学。网上大学将成为明日大学的潮流。以下是一些参考资料。

1、世界顶尖大学开设的一千门免费网上课程

目前,网上教育已经十分普及。各地学府提供各种各样的网上免费课程。这些课程经适当选择和编排,可以让网上南大学生进修。详情可查看以下网址:

1000 Free Online Courses from Top Universities http://www.openculture.com/freeonlinecourses

2、美国深受推崇的22家网上大学

目前,网上大学教育以美国最为普及。美国各种网上大学,就跟传统大学一样受到推崇。有关美国网上大学详情可查看以下网址:

Highly Recommended Online Schools (Universities) http://www.onlineuniversities.com/

3、免费网上教育软件

以前,设立网上大学所需的软件都需花大价钱购买。现在,好些软件都公开让需要的人免费应用。这对于发展网上教育大有帮助。详情可查看以下网址:

Open Source Options For Education http://oss-watch.ac.uk/resources/ossoptionseducation

4、网上大学教育平台基础建设

设立网上大学需先建立教育平台。这方面的技术现在也已开放给需要的人参考。详情可查看以下网址:

Moodle GPL open-source Learning Platform creativecommons.org.au/learn-m?ore/licences

(录自 2018年5月20日《新加坡文献馆》)



自强不息 力争上游

2018年5月20日首版 Created on May 20, 2018
2018年5月20日改版 Last updated on May 20, 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