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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六使登高一呼万山响应

── 南洋大学创校史 ──


(按):五十年代,马来亚包括现在的西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属于英国殖民地。当时,许多华人抱有侨居心理。现今,两国都已经独立。因此,文中有“侨”字的词语,都应该作“华人”解。

  星加坡福建会馆主席陈六使先生于一九五三年一月十六日晚在该会馆第十届第三次执监委员联席会议席上发表演说,指出马华教育已面临危机,为维护中华文化计,特号召侨胞,创办大学,恳切盼望星马侨界,同心协力,热烈输将,使早日实现,马华文化得以永存,不致被时势所淘汰,陈氏宣布将捐献五百万元,并表示愿倾其财力以匡成之。

  星马侨界人士,对陈氏为侨教呼吁创办华人大学极表兴奋,纷纷发表谈话,一致响应陈先生的号召,认为马来亚吾侨确需创办大学以培育人才,促进文化,坚强相信大学之设对本邦经济繁荣及政治进步大有裨益,若干人士更提出主张,召开侨众大会设立筹备委员会,负责作实际之策划,使大学早日成功。

  当时星加坡中华总商会正副会长陈锡九高德根二先生,对陈先生的倡议尤表重视,该会即为此事于一月廿一日召开董事会议讨论选派代表出席一月廿五日在吉隆坡举行的马来亚中华总商会联合会代表大会,提出推动创办华人大学的议案,促由全马侨界共起响应,同建大业。

  兹将陈六使先生于一九五三年一月十六晚在福建会馆会议席间发表有关兴学要旨及倡办大学方针的谈话,以及星马侨界闻人应响陈先生主张的谈话分志于次:

维护中华文化应该创办大学

  陈氏首称:福建会馆兴办各校,每年不敷十余万元左右,由会馆之收入,加以补贴。吾人办学应极力使学生家长减轻负担,学费尽量减少,免除什费,如福建会馆力所能及,将来能达全部免费,实为最高目的。本会馆各校,目前学生总数约有五千,平均所收学费仅二元余,他校多作硬性规定四元以上,设本会馆硬性规定,相信会馆不必为兴学而年垫十余万,且有盈余,然吾人既有志兴学,当不以会馆亏损为顾虑。

  目前华校危机重重,一方面有外来压力欲消灭华人文化,一方面又有内部摧残抵消力量。试观本地政府对华校英校及巫校之津贴情形,自可知之。马来亚联合邦近且已通过,所有商业簿记须用英,巫文,可见华人文化已面对消灭危机。何以言内部摧残?吾人时闻要求加薪,改善待遇及过于浪费之事,实际上对教育毫无益处。有某校长者,自谓教师收入不及工人或歌女,实为不适当,须知吾人应各守岗位,各尽所能,无须比较,以华校言,历来既无政府作后盾,不过侨众有诚意有热心,办公益与兴教育,大家唯一心一意合力以赴。

  陈氏继言,华校既有外来压力欲加消灭,内部又有自我摧残,设不改善而因循敷衍,二三十年后,马华文化恐将不存,盖前此中国有甚多人南来,目前则已断绝,如华文无实际用途,华人多改读英文,华人不识华文渐多,如此下去,华文自然无用。

  吾人为求马华文化不被消灭,为拯救华校前途,吾人实不应再事因循,应知改进并更热心维持之,苟吾侨人人肯出钱办学,一方面要求政府增加应享之津贴,一方面节省开支,一切用具建设实行简化,教师必切实负责,自有可为。否则如目前情形,读华校而感费重,为父母者负担不来,使吾侨子弟宁愿入英校,华校自无前途。

  二年前,福建会馆劝捐兴学,数达百余万,原预定所办学校共能收容万名学生,但目前本馆各校学生不见增加,反见减少,论理,星洲人口日加,学生亦应增加为是,由此可见甚多人已改入英校,因英校费省,且被认为学生较规矩,今后之华校工作者务做到使父母者不再有此心理,才有办法。再则,目前中学生虽然略有增加,实则皆系原有小学生升起者,地方上人口日见增加,小学生减少,可谓教育事业大退步,长此以往,二三十年后,马来亚可能不复有华人文化存在,一如安南人情形,以前尚且参加清朝之科举,习用汉文,目前则大多不复识汉文。马来亚华人教育不自振作,恐亦将步其后尘矣。

  陈氏继强调,吾人勿任令马华文化被消灭,且应维护及求进步,何以故?目前中学学生数以万计,每年毕业人数亦相当可观,前时可回国升大学,目前则不可能,迫使侨胞认为读英文始有出路,始能入大学深造,虽云马来亚大学欲设立中文系,但空雷不雨已久,而谓未有适当人员可聘,巫文系则将不久先成立矣。马大之中文系既有名无实,吾人为维护华人文化之长存,实有创办华人大学之必要,就目前情势而观,吾侨中学生无处可资升学,实迫使吾人不得不创办大学,二年前余已有此倡议,并曾指出大学在三年内办不成,则应五年内办成功,五年内再办不成功,则马华文化之程度将日趋低落。

  陈氏谓,此次福建会馆决定继续普遍劝捐兴学基金,办法应分二种:一,改建爱同崇福两校校舍,约需一百万元,会馆出动劝捐,如能得此数目,对五校经费可谓永感充裕,如此,余当捐献二十万元。二,发动创立大学,社会人士如能响应踊跃输将,倘能捐获三百万元,甚至五百万元,余必定亦捐献同等数额以匡成之,本会馆同人如认余之创办大学议为必要,即应该义不容辞,做一模范,力促其成。陈氏称,如吾人劝募创办大学工作能达预期目的,余当发动联合各地侨界各方人士,共同襄赞,使华人大学早日实现。

  至于创办大学之经费,如要十足与英美之大学比美,即数万万元仍感不够,惟先办数学院,然后逐渐谋发展,使吾侨子弟,读毕小学继入中学,然后再入大学,永保吾人固有文化。

  此次本会馆再度劝捐兴学基金,希各界侨众,热心赞助,人人出钱协力以赴,所谓众志成城,勿以为大富人才能出钱,不论多少,大家认定目标,勿相推诿,共负责任使华人大学伟业,早观厥成。

  陈氏最后复谓:余二年前即拟倡办华人大学,不幸树胶厂被人放火焚毁,否则二年前之计划已经实现,此次余再倡议,并非谓余乃富裕者,惟侨众认为华人大学必须创办,余当倾余之财产与侨众合作,协力促成之。

星洲各界一致衷诚拥护

  中华总商会正会长陈锡九氏响应陈六使之倡议称:目前居住本地之华人,大多数已认本地为家乡,在本地创办一间大学培育子弟,为本地服务,实为一件有价值之工作,陈先生有决心创办大学,其伟大眼光,深为吾人所拥护。

  此事之成功,非三两富商即能使之,成功之因素在于人人有认识,人人皆拥护,往往出钜款者易找,而出小款者反而不易寻,如今有陈氏号召办大学,更重要者为人人普遍响应。盖办大学要办得有水准,要办得水准够,必须有巩固之经济基础,如血管之有血液长久循环流动,因此全马各界华人应普遍支持,不仅使大学办成且有永久维持之计划,所谓事在人为,只要有信心,有认识,不难达到目的。

  最近联合邦政府实行商业执照税,拟充为教育费,如星马华人认识创大学之重要,则应自动踊跃捐输,有人出大钱亦要有人普遍出小钱,众志成城始能兑现,无须政府强迫抽税而办教育也。

  陈锡九氏又称,中南交通既断,吾人要生活于斯,建一大学乃属必要,吾人应扩大范围组织起来,使星马各界华人团结合作而为,事当不难成功,星马二三百万华人,读华文者实多于读英文,有一间大学始能造就人才,始能有出路。质言之,此事不但裨益于华人,且裨益于当地及各民族人士,盖大学乃系世界性,并无民族之分,为地方计,政府对于捐助马华大学之款项,似不宜课以税务。

  中华总商会副会长高德根氏称,星马华人实宜创办一所大学,而资造就有用人才,陈六使先生此次发出有力号召,愿倾其财产以兴学之宏愿,实值钦敬,足见彼有远大之眼光也。创办华人大学,不但可发扬中华文化,且可促进当地各民族文化之交流,亦即进步之现象。高氏谓,陈先生为余多年之老友,余知为彼人说得到做得到,马华大学在彼倡导下,当指日可待,余不仅拥护,且全支力持,亦盼星马以及东南亚各地热心教育之侨胞全体一致响应,各尽力量赞助之,使东南亚吾侨最高学府成功,高氏主张星马各侨界共同组织一机构负责动策。

  华联银行总理连瀛洲氏称:陈六使先生有资力有魄力,此次号召创办马华大学事关维护中华文化,必定成功,相信不仅星马即东南亚各地侨界人士咸一致拥护,中华文化有数千年历史,其优秀及伟大乃世界公认者。

  不论马来亚之政治将来如何转变,但中文与英文乃同等重要者,吾人并不恃人多而提出维护中华文化,读中文书,盖中华文化提倡仁义礼智信,乃世人深知者,如欲本邦发达,单靠英文及一所目前之马来亚大学是不足的,因每年毕业高中之华侨子弟数以千计,其能考入马大者实千无一,如欲求马来亚经济繁荣,政治上轨道,如再无马华大学以培育人才,何以言进步,余作此言,乃系有事实根据者,创办马华大学,吾人固应协力,更望各民族勿存有误会及偏见,且应尽量帮助成功,星马吾侨对当地教育之扶助有事实可证明,如二年前,总商会捐输马来亚大学,在陈六使领导下亦捐献钜款,所惜者马大办中文系二年来迟迟未能实现,吾人非谓当局不办,其中或有困难,然则今既不办,陈先生倡办马华大学,各界应当拥护,政府方面亦宜扶助之。

  连氏称,政府固深盼马来亚发达,对中文诚不能加以抹煞,读中文之学生,已如树之生根,三百万华人中识中文者实较识英文者为多,尤有进者,马华大学之设,并非全为华人就读,必同时欢迎各民族,中华文化向陶冶人以奉公守法,爱好和平之道德,可由中国向无侵略他人一事知之,世界需要中华文化永存,世界才会进步也。

  中华总商会秘书王世熊女士称,陈氏之召号,令人非常兴奋,马华大学诚为本邦急切需要,世界甚多领袖大学多系私立之大学,如英国之剑桥,牛津,美国之哈佛,耶鲁等,俱非国立而闻名于世,就整个东南亚侨胞言,目前创办一大学更加迫切,一方面国内著名学者因环境关系愿意有机会贡献予马来亚青年,同时学者本身亦极欲继续研究工作,故此物色国际有地位之学者来马办大学乃不成问题者,相信中国有甚多学者希望南来贡献其经验与心得,聘请马华大学之校长亦不致如马大物色中文系主任之困难。

  马华公会星洲分会主席林庆年氏谓,陈六使氏向热心慷慨,此次倡议创办马华大学,实系为中国文化着想,亦为马来亚华侨之大事,主张应即成立发起人大会,组织机构,负责筹款及其他策划工作。

  琼州会馆主席符致逄氏亦宣称,琼州会馆决定全力拥护,创办马华大学,陈氏慷慨热心,向来说得到做得到,此欲领导办大学必定成功,余个人必尽力协助之。

  出入口商公会主席郭珊瑚氏称,陈氏提倡办马华大学,必获全侨支持,出入口商公会会员一向亦热心慈善教育,此次亦必热烈响应。

  潮帮侨领李伟南氏认为,办马华大学系极好之事,同时强调办大学固重要,但有数千小学毕业生欲入中学而无处升学,故多建中学校亦属重要。

  杨缵文氏亦赞成创办大学,望大家出钱出力。

  闻侨李俊承氏亦表示支持陈氏之意见,希望星马侨界一致响应,出钱出力,使马华大学早日完成,因创办大学,目前急感需要,每年中学毕业生多,而无地升学,埋没人才不知凡几,大学成立,则可造就大批华侨子弟为地方服务。

  南洋女中董事长李振殿氏亦谓,陈六使氏之倡议,值得吾人一致拥护,星马及东南亚同侨应全力支持,完成伟举。

  客属总会副会长张梦生氏谓:陈氏之号召极好,愿侨众合力以赴。

  埔帮闻侨蓝允藏氏对陈氏之主张,亦认极表钦佩,目前马来亚侨众诚极需要创办大学,以造就人才,陈氏向来做事果决而有魄力,言必行,马华大学信必成功,盖有钱而热心教育实为最有意义而永为人们不忘者。

  三江帮侨领杨惺华氏亦认吾侨创办马华大学乃极重要者,呼吁侨众响应共同努力。

  中正中学校长庄竹林谓,侨众肯踊跃捐输,马华大学是可於短期内创设的,彼谓战后侨校高中毕业生,因时局关系,不能回国升大学,赴英美澳等地升学,非每个学生所能做到,投考马大,似乎难乎其难,因此创设马华大学,是非常切要的,彼相信当地政府不致反对华侨筹设马华大学。

  庄氏指出吾人可学习美国大学之初创办法,由小而大,渐步而行,彼谓美国著名之大学,很多于初创时仅有简陋之校舍,教授三五人,但经数十年之后,多数能蜚声世界,因此,马华大学亦可逐步发展,逐步改良。

  南洋女中副校长刘佩金对陈氏创设马华大学之建议亦表赞同,但彼希望各中学先应统筹统办,使之健全,然后再筹办大学,如能同时进行统办及创设大学更好,彼谓各中学董事部可以合并成一机构,加强力量,则可使经费充裕,亦可消除帮派观念,这对筹办马华大学,则更易於成功。

  中华女中校长黄秀琴认华侨办马华大学是应该的,彼认此为侨教之一大问题一般人早经希望华侨应自办大学,现由有力之侨领陈六使出而号召,相信将获得各侨众之广泛响应,应该是能成功的。

  南侨女中校长邱仁端亦认马华大学是必需创设的,彼指出马华大学之设立,将能提高及统一各中学之程度。

  星加坡胶业界钜子李光前氏,于一九五三年初游历欧美归来,二月七日下午二时,特假其办事处,招待中西各报记者,发表书面谈话,说明吾侨创办大学动机无与马大竞争意念,主旨全在共谋马来亚各民族青年有受当地高等教育机会,其谈话称:

  「弟甫自海外归来,对於创办新大学一问题,未知其详,惟由连日报上所发表者观之,对於创办之动机及宗旨,似未获得公众人士之充分明了,是乃显而易见者,爰就个人所知,略述如下,社会贤达,幸祈有以教之。

  查星马二地华校学生数达四十万众之钜,於高中毕业后甚少有受当地高等教育之机会,其故何在,是乃由於社会人士未能深加注意有以致之也,或有误会华校办学之宗旨,适与当地政府所设立之英校立於敌对之地位,其实不然,政府所设立之学校,未足以收容多数适龄之学生,故华文中小学遂应此需要而设立,此种学校自创办以迄经常费用之筹集,固常遭受种种之困难,惟若华人放弃之而不加以注意,则今日星马将二地见数十万大可有为之青年,已平白遭受失学之痛矣,其损失岂可计量耶。

  马来亚如设立二所高等学府,彼此衷诚合作,使各族青年能得享受当地高等教育之机会,即与目下星马二地官立学校及受政府补助之英巫中印各学校合作并进,用意原无二致。

  查马来亚每年即有成千之华校高中毕业生,甚少希望能得受当地高等教育之机会,其数额已日见增加,为谋补救此种可悲之现象起见,则另筹出路,庶免绝其向学上进之望,固属当务之急。

  至於马大之设立中文系,乃另一问题,应早日促其实现,以便从事於中国文学之研究,其效用与目下所拟办之新学府大有分别,故不能有助於高中生上进求学一问题之解决也。

  或谓何不另设一大学先修班,或另一学院,惟此种组织只能招收高中毕业生之英文程度稍逊者,加以一年至三年之训练,使其英文程度能得考进马大肄业耶,查华校高中毕业生除英语一科稍逊外,其余各科程度固不在英校之下也,至於数学一科,其程度或有过之,况英语一科,原亦无非仅系求学之一种工具,若以华校高中毕业生因英语一科程度稍逊,便须使其延迟一年至三年之时间方能享受当地高等教育之机会,诚不合算。

  中国五十年来所设立之大学,其组织及制度效法美制,与英国大学学院制度大有分别,例如牛津剑桥两大学,每大城市只有一大学,其间学院林立,固不止一二学院,其组织与学风与中国国内或美国所设立者有差别,查此次所倡办者拟仿照传教士在中国所创办之燕京岭南等大学或由私人捐资设立者相同,在此种大学内,华文仅为教授文,史,地及艺术等科之工具耳,至若对於科学方面,如数,理,化等科。则大都采用英,德,法,任何一种之语文教授之。

  在新加坡所拟设立者,对於数,理,化等科学方面之学科,想必采用英语教授无疑。至於医,牙,法等科因马大已有较优良及充分之设备。闻未拟予以设立。

  论者或恐另设一大学,将使马来亚各民族发生分化作用。其实不然。中国文化之精萃「四海之内告兄弟也」。

  吾人应力倡各族亲善,以促进马来亚各族青年更能彼此互相谅解,更能团结一致。

  或曰,新设另一大学恐将形成对立竞争,其实则又大谬其然者,盖华人此种倡议,早在数年以前,惟对於马大之热心赞助,曾无稍逊丝毫,则此后华人亦将一本初衷,继续其对於马大之热诚与支持,盖教育应视为社会公益事业之一,须由政府及热心人士共相维持,固不可以商业性质视之,况一地方教育愈发达,则对於当地文化水准愈能促其日益提高,此盖妇孺皆知之事也。

  窃谓每一高等学府之设立,应先获得当地政府暨各族人士之热心爱护与扶持,方有成功可言,新校之设,自属不能例外,马大校长麦唐纳最高行政专员,日前已有举行圆桌会议之拟议,用意至善,深信会议之后,必有良好收获。

  最后应特别指出者,厥为新大学发起人其倡办之动机及主旨,乃全在共谋马来亚各民族青年能得享受当地高等教育之机会耳,舍此而外,固无其他意念也。」

  星洲中华体育促进会会长吴再兴氏,对於福建会馆主席陈六使氏,为维护中华文化,倡议设立马华大学,深表赞同,决竭尽其力量,协助筹办。

  吴氏一月十九日称,彼决在体促会理事会中提出,以中华体促会名义捐助五千元为马华大举筹办费,同时拟举行一场篮球义赛,吁请该会各团体会员合作,劝售球赛门票,以增加义款之收入。

  陈六使先生,慷慨捐出钜款创办马华大学,实令我人钦佩,希望侨胞共同努力,早日促其实现云。

  中华体促会副会长洪永安称:陈六使先生建议创办马华大学,实有远大眼光,凡我华侨,均应无条件予以有力之协助,促其早日实现,因马华大学之设立,实与我侨子弟读书问题有切身之关系也。

  体促会副会长陈庆星对於陈六使先生创办马华大学之建议,认为具有重大之意义,我人应竭力主持,勿分阶级,勿论省份。应有如星马各界人士热烈捐资赞助马来亚大学之同样义举,因星马华侨子弟,在高中毕业之后,不能回国升学,更不能进入马大续求深造,彷徨不知所措,实需马华大学予以收容。

马来亚联合邦各地响应

  马华公会主席陈祯禄爵士称:马来亚大学如不能於合理之期间内有倡议创办马华大学人士所拟具计划中之训练设备,则阻止马来亚华人之创办马华大学,当属不公之举。

  目前华人拟议中之计划,乃一健全之计划。

  陈祯禄爵士续称:马大对华校学生之升入该校,限制甚严,彼等实鲜有进入该校再求深造之机会。保存马华文化乃马来亚教育政策之一项目的,但渠认为马大之增设一华文系,并不足以保存马华之文化。马来亚华人之愿意捐出一千万元或一千万元以上之款项,以作创办马华大学之经费,此乃重申彼等对马来亚之前途抱有信心,及有意以马来亚为彼等及其子孙之家乡,同时重申彼等对马来亚教育及经济之发展具有继续提供贡献之意向。

  马华大学之创立,可成为促进团结之重要因素,此亦为创办马华大学计划应加支持之另一原因。

  因此马来亚政府对创办马华大学之计划应予以同情之考虑。

  吉隆坡华校教师公会主席林连玉君亦发表谈话称:彼完全同意陈六使氏之主张,目前华校每年造就之高中毕业生为数至众,彼等在客观环境之限制下,不能返国升学,盖是举可能招致当局之怀疑也,马华大学创设后,可为此等高中毕业生辟开一条出路。

  林君说:本邦有马来亚大学,但大体上说来,华侨子弟没有进入马大的份,况且一个国家如果加设一间大学,可以大大的提高当地的文化水准,经过许多年来的努力,马来亚华校由小学而中学,现已达到中等教育的阶段,如再接再厉,创办大学,而以其为本邦中文教育的最高学府,是再好不过的事。

  关於经费方面,吾侨之热心家如胡文虎,陈六使,李光前各位先生。如能起带头作用,热烈捐输,相信一定没有问题。吾人并希望各地同侨向以上各位先生看齐,使创办马华大学之建议,从速实现。

  关於聘请大学教授的问题,相信亦不难解决。单是梹城韩中一间中学,便拥有好几位博士。

  这样看来,国内及其他地方之学者,教授,在维护及促进马华文化的大前提下,一定不会因酬劳不合理想而不肯屈就马华大学的职位也。林君称,目前在前赴国内升学此路不通之情形下,许为高中毕业生於离开校门后皆告彷徨,因此,创办马华大学是一项非常适时的主张。

  另据吉隆坡一般同侨之意见,为筹募所需之基金,而使马华大学得於早日实现起见,各坡侨胞应在华侨最高机构之协助下,组织劝募委员会,发动有组织之劝募工作,如举办「马华大学」周等。

  怡保方面商学界亦极重视,并决以实际行动,以拥护陈氏之号召,吡叻客属公会正副会长钟森与胡曰皆两氏,首先以身作则,宣布各捐款五万元。作为响应。

  此间侨界之意见,咸觉陈氏之倡办马华大学一事,如不分畛域,打破帮派之观念,以整个华侨社会底经济与文化利益为大前提,由个人性质之号召,推广而至於全体性之发动,建立一个总机构,拟具共同之纲领,则三五年之内,必能共底於成。盖以华侨本身之经济能力,以及悠久之历史,与文化渊源成立一适合於马来亚社会背景之大学,尚非十分困难之事,即使有种种客观因素之困难,然苟以「愚公移山」之坚忍意志行之,实现之日,殊非梦想也。

  若干教育界人士认为马华大学之建立,极适合目前环境之需要,盖现下每年毕业之高中生,多感出路之渺茫,彼等毕业中学之后,尚缺乏一专门化之学识,以贡献於社会,欲续求深造,则又向学无门,以致徨彷歧途,不知所从,马华大学实现之日,即可解决渠等之问题矣。

  并有若干有远见之人士称,教育之作用乃维护经济与政治利益者,在目前之情势下,我侨欲保持经济上之平等地位,以及争取参政之权利,在在非有专门学识之人材不能胜任,而马华大学建立之成败,不仅关系整个华侨之利益,且关系马来亚学术建树之前途。

  马华商联会於一月廿五日在吉隆坡中华大会堂举行常年代表大会,届时有关创办马华大学之建议,将被提出讨论。有数州中华总商会之代表,将於是日会上动议成立一马华大学基金劝募委员会,俾有组织的进行劝募马华大学经费的工作。

  梹榔屿方面伍瑞琴向记者称:马华大学建立后,可为本邦华文中学之学生获得升学之机会。

  伍氏就马大及倡办马华大学事批评称:马大无疑的注重英文,而马华大学建立后,自然注重中文,本人之意,马来亚华侨子弟欲获中英文并重之教育,马华大学实有建立之必要。

  伍氏谓:战前广州市人口仅一百万人左右,惟大学则有数间,而马来亚华侨人口约三百余万名,竟未有一间大学之设立,殊为马来亚华侨一丢脸之事。

  伍氏谓:马华大学建立后,不但本邦华侨子女可有升学之机会,即英属东南各地之华侨子女,亦可来马华大学就读。

  伍氏称:以马来亚华侨之经济力而言,倡办一间大学,实轻而易举,彼希望马上召集倡办马华大会之发起人大会成立一建校委员会,负责进行筹款及一切事宜。

  前梹华筹赈会主席刘玉水氏向记者称:此乃全马华校教育大计,任何一华侨,均应赞成,出力出钱,促其实现,刘氏表示决追随众人之余,克尽棉力。

  王景成氏向记者称:彼对於倡办马华大学之事。愿尽个人棉力赞助,陈六使氏之呼吁,必得各地华人热烈拥护,王氏相信梹城华侨决不落人之后。

  前任马华教师总会主席黎博文,亦向记者称:星加坡前总商会会长陈六使先生,因鉴於马来亚华人教育已至於中学阶段,因年来中学毕业生众多,苦无升学之机会,乃倡议创办马华大学,并且愿意捐助钜款,以助其成,这是最有意义的举动。

  谁都知道:我华人今日在马来亚,已处於最不利的地位,别个暂不必说,单就马华教育而言,政府一向采取歧视的态度,今竟有国民学校之实施,摒弃华文教育於不顾,除了一些丧尽天良的人以外,我相信多数华人都是表示不满意的,现在陈六使先生提议创办马华大学,可说得是最有意义的。

  大家尚记得,政府创办马来亚大学时,富有的人曾经热烈捐款赞助,现在陈六使先生提议创办马华大学,教育吾侨的子女及保存华人的文化,我相信他们必会热烈的倾助,而一般贫苦的同胞,亦应量力之所能,多多捐助,我认为马华大学要期其早日成立,最好是由各地总商会组织一个特别委员会,专门负责筹款,果尔如此,我相信一二千万元,最短期间内即可凑足其数。

  福建女中校长朱月华称:马华大学建立后,华侨教育必能获得大大之发展,马来亚乃吾人之第二故乡,因而彼相信本邦华人,有九十九巴仙希望有一间大学。

  朱女士称:由於回国升学困难,故目下本邦中学生均彷徨歧途,感於无处继续求深造,一旦有了大学,则此项困难可迎刃而决,就将来师资人材,亦不至于如目下缺乏。

  韩中校长熊叔隆博士今日向记者称:马华大学建立后,可使此间中学及高中班获得良好之发展,本邦现时虽有「马大」,惟收容学生有限,马华大学建立后,不但有补马华教育之前途,且对於发扬东南亚之文化亦有助力焉。博士相信,人人都赞成倡办马华大学。

  此外闻侨周晋材,骆清泉及钟中代理校长汪永年等,亦热烈支持陈六使氏之倡议,认为有倡办马华大学之必要。

  吉隆坡方面闻侨洪启读君称:际此马华教育正面临危机,为维护马华文化及促进本邦繁荣,全星马华校,正力谋大团结之秋,陈六使先生创办马华大学之倡议,乃极有意义。

  马来亚正向独立之途迈进,在在需要人材,单靠马来亚大学之培植,实不足应付,如能多一二间大学以弥补政府之不足,对国家对人民皆极有益,试观菲律宾单马尼刺一地,即有四五间大学,致有今日人材济济,用之不竭,国家进步,一日千里之势,颇值得吾人借镜。

  吾华人占马来亚人口之半数,吾人事业之进步,即马来亚之进步,无疑华人极需一以华文为主体之大学,以培养继承光大华人之事业之人才,马来亚大学为国家培植人才,而吾马华大学,即为马来亚华人社会及国家培植人才,亦非过言。

  陈六使先生,毁家兴学之美德,必获吾华人之热烈响应,吾华人不乏资产雄厚者,如个个如此,经费可谓绝无问题,读陈祯禄爵士之谈话,更使吾人兴奋者,乃有马华领袖可出而领导及将获得政府之同情考虑,似此经费人才齐备,此理想之马华大学必早日实现而无疑。

  本人忝为华人一份子,必竭尽余生,以协助此美景之实现。

星洲中华总商会讨论

  星洲中华总商会一月廿一日召开董事会议,通过拥护陈六使氏所提出联合侨界力量创办马华大学之号召,选正副会长陈锡九高德根及连瀛洲黄奕欢诸氏为代表,出席一月廿五日在吉隆坡举行之马来亚中华总商会联合会代表大会,并向大会提出:星马侨众全力支持创办马华大学议案,促使早日成功。

  星总商会是日董事会议席间,陈六使氏亦曾致词,说明倡办华人大学之真谛,陈氏称:马来亚大学副校长言,马大既将办中文系,无需再办华人大学,余知马大之中文系并非正式之课程,仅系课外演讲形式,当地华人对马大曾捐钜款,希望马大办理中文系,但三年来仍未办成,二年来余尝有意倡办华人大学,初时余不敢公开号召者,余料想不到数年来此间侨界几与祖国脱离,不但华侨子弟欲回国升学而不可能,且华侨不可能与祖国多所来往,再者,余如不因胶厂于一九五〇年被焚,则大学早已实现,此次提倡,幸得各方热烈响应,一俟稍有头绪,当即着手进行,希望星洲日报及南洋商报组织一临时机构,接受各地侨界之有关函件及捐款。

  陈氏又称:李伟南先生谓雪有数千小学毕业生欲升中学而无中学可升,办大学固重要,办中学更重要一则,实则吾人有心要做事,任何事皆可做,如不做则任何事皆不必做。尝闻义安公司之端蒙学校要办中学,至今仍未办成功,再者,目前之中学能存在者,系因有许多小学生毕业升学者,目前小学生已有减少现象,不能不谓侨教已大退步矣,如谓目前有甚多小学毕业生无中学可资升学,则余欲再托请星洲日报及南洋商报之临时联合机构,代办登记此等欲升中学之学生,视其数目究有若干,福建会馆辖下光华学校可设中学容纳男生,至於女生亦可由南侨女中容纳。

  陈氏强调筹办华人大学全赖侨众一致支持,始克成功,华人大学与马大之中文系并不冲突,乃相辅相成,再者马华大学成立后,可免本地学子远涉重洋至外国就读,因马来亚学生至英美澳洲读大学年需五六千元,设有一千人在外就读,本地须费五六百万寄至外地。陈氏并称,余欲促请大家注意,勿存自卑感,认吾国人所办之大学必无用,须英美之大学始有用,以前陈嘉庚办集美水产学校,造就甚多人材,在中国沿海各港口及轮船公司服务,成绩并不输於欧美留学归来之水产学生,至言厦门大学亦然。

  陈氏续指出,福建会馆大规模兴学,希望各校能容纳万名学生,讵知学生数反而减少,即初开之光华学校学生亦不多,一般而言,华校实无进步,甚多人之子弟宁愿入英校就读,较省钱且较规矩,须知,以前之集美水产学校初设时,不但学生免费,且有津贴,学校得以发展,今之星洲华校费用则极繁重,以致使人宁愿读英校,华校外有压力,内有催残,吾人应努力不懈维护之,担任教育职者各守岗位,克服困难,有温饱就好,要努力服务,无须比喻歌女工人之收入。

  总商会董事会于讨论华人大学问题时,主席陈锡九说明,自陈六使倡议后,各地侨界纷纷响应,马华商联会廿五日召开会议,本会代表殊宜将此案提出讨论,使各地扩大推动及响应,陈氏强调大学系无民族之分,马来亚大学虽有中文系,但华人大学之成立系相辅相成,且马来亚大学亦收容不了众多之学生,两校殊无竞争意味。

  连瀛洲亦主张总商会出席马华商联会大会之代表应提出推动创设马华大学案,同时总商会本身亦宜通过议案,表示拥护陈六使氏之号召,全力支持到底。

  黄奕欢谓:陈六使氏号召创设东南亚华侨最高学府马华大学,事关提高文化水准,沟通各民族文化交流,陈氏实有伟大眼光,目前本地有一极现实之问题,为中学师资非常缺乏,办大学更不容缓。陈氏之倡议,已获全马侨界响应,只要能实际行动,不难达到目的,虽有一小部人存有误会,但贤明之英政府,为欲使当地文化提高,对创设华人大学当予协助,盖一个新国家之建设,必须有高度之文化,际兹世界文化科学日进,占马来亚人口最多之华人,最高学府仍为高中,欲再求深造为地方服务而感困难,因入马大不易,前往外地亦难,马来亚华人实不忍其子弟之文化水准仅及中等程度,如为追随世界水准,华人大学实宜速办。

  连瀛洲又谓:星马侨界捐钜款,冀望马大设中文系,经三年而未成,今马大副校长又谓:已有中文系,何须办华人大学,实则中国学者甚多,现星散各地,并不难聘到,何以至今未设,马大副校长之声明,吾人实不敢接受,尤有进者,纵使马大中文系设立,以华校中学毕业生之众多,该系恐不能吸收千份之一。

  庄惠泉指出,全马华人社会已深感政府施行之教育政策系不利于华人之文化,故陈氏之倡议立获全马华人拥护,不啻系一兴奋剂,如本坡乡村区,甚多华校之傍即有英校,两校待遇悬殊,为避免消灭华文教育之嫌疑,始在英校添设授中文,每周不过二三小时,一如马大之附设中文系,不过敷衍而已,至言及华校之内部摧残一节,华校教师待遇之低薄,诚不可忽视,甚多华校董事部徒有其名,采剥削政策,不管教员待遇如何,关于创办华人大学,最好即召开发起人大会,切实进行筹备,本会实宜向马华商联会提出此案,马华公会主席陈祯禄爵士已赞成此议。

  邓炳耀亦主设委员会推动,并谓如无华人大学收容中学毕业生培养人才,吾侨有用子弟将被埋没。

  杨缵文同意连瀛洲所提,总商会应通过议案,拥护陈六使之号召,全体赞成通过,此外并推举正副会长陈锡九,高德根,连瀛洲,黄奕欢为代表,出席马华商联会之大会,并提出全马推动创办华人大学议案。

马华商联会热烈支持

  马来亚中华商会联合会第六届常年代表大会,於一月廿五日举行时,由星洲代表连瀛洲及黄奕欢二君,个别以粤语及闽语向座中代表,呼吁支持创办华人大学问题。

  柔佛代表余金鑑致词,认为商联会应以实际行动支持,各州代表返回原地后,发动筹募运动,每区募得之基金交至商联会,然后由商联会汇交马华大学筹备委员会。

  会中经一番讨论后,决定待筹备委员会详细办法寄到后,然后再依照办法进行。

  星洲代表黄奕欢及连瀛洲二君在大会致词如下:

  新加坡中华总商会接受陈六使先生筹办马华大学之建议,因此,同人藉出席本届马华商联会之机会,代表新加坡中华总商会转提此议,於大会诸先生,希望陈六使先生此一伟大号召,迅速成为全马来亚华人坚决而热烈之共同行动。

  华人大学之急须建立理由约如下述:

  一,目前每年全马华校高中毕业生,数以千计,彼等绝大多数希望升学,而能如愿以偿者,百不得一。马大当局所谓英语程度不足,乃片面理由,纵华校高中毕业生之英语程度随其他各学科程度皆足以入大学而有余,试问马大能尽量容纳之否?抑能容纳其半数否?此吾侨之不可不自谋解决者一。回国升学,固祖国大学之所欢迎,而由於国际政治局势影响,不知回国升学之人,何年何月始能获准重返马来亚?此吾侨之不可不自谋解决者二。出洋留学,或为家境所不许或为各国入境手续所限制,事倍功半,而中国自己文化又不能继续为高度之吸收,此吾侨之不可不自谋解决者三。基此三大理由,为全马年增一年之华校高中毕业生计,则马华大学之设立,实不容缓,即为吾侨前途计,为行将形成之马来亚新国前途计,亦岂容缓?

  二,由於马华学龄儿童之增加,华校小学中学师资日见缺乏,求之马来亚以外各地区,则入境久有问题。吾人能坐视不合格师资充斥於华侨教育界乎?能坐视吾侨教育之总崩溃乎?然则,师资之补充,亦惟有吾侨自谋之而已,自谋之道,亦厥惟自办大学。

  三,今日世界日小国际关系日密,文化利在交流,不宜各有森严之壁垒,以壁垒自限者,适以自蔽於固陋,而日趋於落伍,本此见解,马华大学之设立一方面固以发扬悠久而光荣之中国文化,一方面亦以吾人之高度文化与马来亚各友好民族相见,冀能「相观而善,相得益彰」,达成真正之文化交流。因此,吾人深信,马来亚之贤明当局,必乐观华人大学之及早实现,与华人世代共处之马来亚其他各民族,亦必予吾人以亲切之鼓舞。如有人发问。华人大学为谁而设,吾人将不假思索而应之曰。为马来亚各民族之共同光荣而设。

  四,马来亚新国行将由口号而逐渐成为事实矣,国非徒有领土而足也,非徒有人民而足也,非徒有主权而足也,一切有形无形之事物,皆急待建设,然后国之基础,始渐稳固,国之条件,始渐具备,华人在马来亚,占总人口半数,马来亚新国之半数人口,如无高度精神建设,则此所谓新国,将何以自见于世界?故马华大学之设立,实配合马来亚新国之诞育,应运而生者,吾人不特希望马华大学之早早实现,亦希望马来亚新国之其他民族单位,并肩戮力各有可歌可颂之高度精神建设,吾人深信:无高度之精神,则无高度之物质建设,今日若干对筹办华人大学之稍持异议者,盖囿於一偏之见,未为整个马来亚前途长思之耳。

  以上四点仅就本人管窥所及提供诸先生参考,其实华人大学之急宜设立理由,岂区区数言所能尽,总之,马来亚六百五十万人口中,尚幸而已有一间马来亚大学,然亦不幸而仅有一间马来亚大学。倘诸先生出而同声呼吁,我全侨又一致追随,行将有一姊妹大学以免马来亚大学之孤零零,岂非马来亚全体人民之厚幸耶?

  经黄连两君致词之后,随即提出表决,结果一致通过,衷诚拥护筹办华人大学之伟大计划,俟星洲侨民大会拟定具体之办法后,然后由大会通告各地商会,作热烈之响应与推动。

福建会馆献校地五百亩

  陈六使氏对各方之热烈响应,至感兴奋,特于一月廿三晚在丹戎禺俱乐部接见记者,发表重要谈话,宣布具体之进行计划,呼吁星马侨界,全力以赴,共建大业。陈氏宣布,福建会馆将献赠一块广达五百英亩之地皮,作为建立马华大学之校址,该地位于裕廊律十四哩须古至十六哩间,地势有山峦复有平原,距海不远,环境清幽,诚为建设大学之理想地带,陈氏为中华总商会庆祝英女王加冕典礼委员会之召集人,二月渠将为此而召开侨团大会讨论庆祝事宜时,渠将请各侨团代表继续讨论创办马华大学问题,届时将产生一委员会,聘请专门人士,作具体之策划,陈氏希望联合邦各州侨界,迅速组织协办机构,进行劝捐,但款项暂由各州保存,俟将来召开全马侨界代表大会决定建立马华大学总方针后,始再分别调用。

  建立马华大学之问题,已由议论时期而进入实行时期,陈氏恳切希望政府当局,不但应扶助马华大学之成功,且应扶助马来大学,及印人大学之实现,俾早就当地人才,共为马来亚之繁荣而努力。

  陈六使氏谈话如下:

  「余倡议创设马华大学后,星马侨界纷纷响应,有者更热烈捐献款项,实使余感奋无已,照此情形而观,可知吾人之精神尚存,中华文化亦不致在马来亚被消灭,使吾人更有信心,马华大学必能建立。

  数日来,余曾接获星马各方侨界之来函致意,各报亦热烈支持,并鼓励应早日设立一筹备机构,加紧进行,余对各方之热烈响应,殊深感奋。

  福建会馆对於建立马华大学之第一项步骤,系决献赠一广达五百依葛之地段作为大学之校址,该址在裕廊律十四哩须古至十六哩间,以余之眼光,该地居山临海且有平原,实为建设大学之理想地带,惟如政府同情或侨胞热心,有更适当之地段献出供建设大学,则吾人当十二万分赞同也。

  陈氏称,二月间,余将为商会主持召集一侨团大会讨论庆祝英女王加冕之事宜,此项议程完竣后,则将继续请侨众对创办马华大学之问题,贡献高见,届时当能选出专人设立一筹备大学之机构,目前大会未开,各方如有有关创办马华大学之函件及捐款时,暂时可交至星洲日报及南洋商报代收,俟筹备机构成立后,当聘请人员,进行对设立大学事作通盘之计划及进行。

  陈氏继吁请马来亚联合邦各州同侨,宜由中华总商会或其他侨团,早日设立筹备马华大学委员会,发动侨胞义捐,共同协助创办马华大学之进行事宜,各州设立筹备机构后,所捐得之义捐,宜由各州之机构负责保管,无需寄来星洲,将来当举行全马侨界筹办马华大学代表大会,商讨切实进行之总计划,共同策励完成兴建大学之大义,对各州捐款,俟建校工作进行后,始行分别调用,使经费得源源接济。

  吾人此次创办大学,政府贤明,将来实宜多方扶助,不但此也,政府且宜多辨各民族之大学,如马来人大学印度人大学,而不能仅设一部份人之大学,务使各民族之人才同为本地繁荣而服务,须知本邦目前有甚多学子,迫得远赴澳洲及欧美就读,而一般读华文者,数年来,皆不敢返中国就读,一经返国即无法再来,政府何以使本地所培育之人才而迫得在他处用也。

  吾侨所办之大学并非笼笼统统徒有其名而无其实者,吾人既决办则应办得相当规模而认真实际,使他日培养人才能比较马来亚大学更有成绩,马大副校长及若干教授谓,本邦无需再办马华大学,余忖彼等不太明了本地之情形,而不知马华大学建立之后,对马来亚必有极大之裨益与帮助。

  陈氏继称,福建会馆并无极大资产,对兴学事向不敢后人,希望社会上知而有钱之人士,亦应多多努力,同为华侨子弟,培育人才着想,所谓公众钱应办公众事,谅人人赞成之。

  福建会馆二十年来如抱存钱宗旨,相信现在亦有数千万财产,但福建会馆二十年来已培育不知多少华侨子弟,社会上当明白,培育人才,实胜过积存数千万元不知若干倍也。

  陈氏恳望侨界人士勿分省界,共同努力兴学,使吾侨子弟不致被埋没,盖振兴侨教,侨众各皆有责。」

  南洋商报社长李玉荣氏,对陈氏创办大学认为势在必成,决以全力促进马华大学之早日实现,除呼吁该报读者更热烈出钱出力,以支持外,该报愿以身作则,於华人大学落成之日起,每年献助十万元为经常费,以十年为期,共一百万元。

  胡文虎先生二月十八日自香港乘飞机返星,对华人创办大学发表意见称:

  「本人前此在港时,已见报章登载,马来亚华侨大学筹办消息,并在报章上看各方面的反应情形。我个人的感想,认为马来亚华侨大学之创立,为培植我华侨文化教育的最高学府,自属必需,同时我们华侨自己出钱出力去办一间大学,乃是华侨自己的事,根本不关他人的事,所以现在只要大家有决心,有坚定的意志,在同侨努力促进之下,相信必能成功的。这一间大学,将来不但可以培育同侨子弟,使其得以受高深的祖国文化的教育,还可欢迎欧美各国学生和东南亚各民族的学子,来学习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与道德精华,这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有眼光的教育家,当然会同情赞助的。因为我们中国的文化,已经有四千年的传统,在学术上,固然有其悠久历史的价值,而中国传统的美德,如忠,孝,仁,爱,信,义,和平等,和民族性刻苦耐劳的生活习惯在在都可供西方人士的借镜。我希望马华大学在不久的将来,能够建设起来,这不是马来亚华侨之幸,更是东西学术交流的一座好桥梁。」

  二月廿日梹城某巫文报社论,曾对胡文虎先生有关设立马华大学之谈话,有所指摘,据谓马来人应不准外族参加马来文官及废除公民权法令以资报复,胡先生阅悉此文后,特对记者谈称:「该马来报对本人之谈话,有所误解,致发出此种不负责任之意见,殊属遗憾。该报显对本人谈话中,所谓「我们华侨自己出钱出力去办一间大学乃是华侨自己的事,根本不关他人的事」,乃致激怒,但一家报纸竟任其一时激怒,发为不负责任之谈,殊可痛惜,该报完全不明白本人之谈话,乃对部份攻击华人成立大学乃不忠於本邦之批评者而发,马来亚华人因办理大学,而遭受谴责,已大感不满,事实上,创办大学为至为可贵之举动,设在外国,当备受赞扬也,且此大学之设,乃完全由华人自筹经费,不支一文公帑,此大学将为公开性质,不论种族,肤色及信仰,任何人均可入学,在本人意见,此并非纯粹华人大学,而为马来亚华人所办理,以应华人视为其家乡之马来亚之需要者,本人认为吾人可利用此间大学,以创造马来亚之文化,此种文化,并非由抑制中华文化得来,而乃由吸收中华文化,使其对马来亚文化有所贡献也。」

大学经费绝对有把握

  陈六使氏,发出有力号召,联合星马侨胞创办马华大学,各地侨团响应之声,此起彼应,星加坡中华总商会定二月十二日下午三时半召开侨团大会,共商策进,陈六使氏于二月三日下午,复在丹戎隅俱乐部接见记者发表谈话,重申彼对创办大学成功之信念,谓一切经费自有把握,建立一间规模相当之大学,并非如一般人所想像需要如天文数字之惊人钜额费用,陈氏鼓励侨众同心合力,勿被他人之言所动摇,陈氏强调,过去华侨能以独资创办一间完全规模之大学,维持其经费数十年,现仍继续存在发展,今星马侨众更有力量,创办一间大学。

  陈氏之谈话首称:吾人所创办之大学,系完全按照中国历来办理大学如北京大学,燕京大学,清华大学,厦门大学之规模及格式而创办之,目前,马来亚大学固有其长处,但吾人所办之大学,亦自然有其长处,吾人有坚决之信心,亦有周详之预算,建设一间大学之费用若干,吾人诚已有把握,侨众对此当更坚决进行,勿有踌躇,勿为他人所摇撼。

  陈氏继言,近日马来亚大学副校长指出,马大每年开支惊人,并谓马大中文系十月可设立,教授及高级讲师每年费四万元左右,如谓马大中文系可收容一二百名学生,则吾人之大学之规模必加一二十倍,学生二三千名,教授之薪金每年不过四五十万至八九十万元,自学生之收费数十万元外,所差数额并不多。

  至于建设大学问题,有相当之数目即够,其费用并不如若干人所作耸人听闻之天文数字,吾人应坚决进行,并非旧时中国民间所想像之皇宫,认为金銮殿系金柱玉栏干,如何神奇伟大壮丽。经一事长一智,余于一九三五年曾游历北京,看过许多大学,亦看过金銮殿,坐过旧时皇帝之宝座,深觉该殿平凡无奇,星加坡之妈祖宫,亦如是也,何惊奇之有,吾人建设一间大学,即使其课室有如金銮殿式样,亦未必需如何惊人之费用也。

  陈氏谓,吾人所创办之大学自须建筑现代化之校舍,一切仪器当购最新式者,一如吾国历来所办大学之规模,统而言之,建设一间大学,无须如马大副校长所言之惊人钜款,吾人自有预算案,有把握,侨众之涓滴捐款,必不致如一点雨之落于大海,幸热烈全力支持以成之。

  陈氏亦强调,吾人所创之大学系无国籍或民族之分者,欧美各国及当地各民族人士有志入学研究者,吾人当表欢迎,吾人勿有自卑感,依照过去之经验,在外国大学毕业之学生有其长处,在中国毕业之学生亦有其长处,将来马华创办大学所造就之人才必有其出路,发挥其才能。

  陈氏在结束渠之谈话时强调称,过去华侨中有人独资创办规模完全之大学,维持经费数十年且目前仍旧继续存在发展,难道星马侨众之力量尚不能办起一间费用并不惊人之大学乎?

(录自《南洋大学创校史》第一章,1956年,26页。)



自强不息 力求上进

2013年09月06日首版 Created on September 6, 2013
2016年01月30日改版 Last updated on January 30, 2016